第六百八十章 征程

都明白了原因，于是们纷纷侧身，向路边的野坟抱拳作拜。

过了一会儿，朱高煦转过，不禁对兵部尚书齐泰道：“这次北征，朕才感觉到，原来边境离北平布政使司那么近。”

齐泰作揖道：“圣上英明。故我大明自洪武以来，北面一直是边防之重。”

朱高煦点了一下，抬眺望着北面的天边。

想当年蓝玉进攻北元的地方，捕鱼儿海地区、便是鞑靼诸部落经常驻扎的区域；那地方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千余里。征程才刚刚开始。

……

然而最先到两千余里外的捕鱼儿海（贝尔湖）的，是宦官黄俨。

黄俨有气无力地坐在马背上，耷拉着脑袋。他们一行十数，刚刚穿过一大片廖无烟的沙漠。烈当空，满眼黄沙，沮丧的黄俨昏昏欲睡。

但当他睁开眼睛、忽然看到捕鱼儿海时，他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茫茫的一片沙地之外，一望无际的幽蓝水面，突地出现在眼前，十分让震惊。黄俨急忙抬看太阳的方向，四顾周围，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来到了东边的海岸！

旁边一个兀良哈用汉话道：“捕鱼儿海，听说过？”

黄俨立刻点道：“咱家知道、知道。”

片刻后，身后传来了一阵激动的吆喝怪叫，几个蒙古拍马冲到了湖边，径直跳进水里，哈哈地大笑起来。黄俨也跟了上去，在湖边下马，埋鞠水喝了几，又往脸上浇水。他长叹一气，站直身体，眯着眼睛瞧着前面的妙景观。

黄俨转问道：“到了捕鱼儿海，蒙古国大汗的王帐，应该不远了罢？”

兀良哈道：“这片沙漠不大，我们再往北走，就能找到阿鲁台的牧场了。脱脱是阿鲁台账下的，他会帮黄公公说话。”

另一个皮肤黄得发油、脸上皱纹很的大汉，冷冷地向黄俨点了一下。

黄俨又问道：“咱家给你的黄金白银，在蒙古面前管用吗？”

“当然管用！没有不黄金！”兀良哈笑道，“鞑靼与大明是敌，不好做生意，但我们兀良哈是大明的朋友！鞑靼需要铁锅、马蹄铁、茶叶、盐，会与兀良哈易。牛羊马匹，黄金白银铜钱，都管用着呀！”

兀良哈又道：“黄公公答应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倍的金银，可不能忘啦！”

黄俨不动声色道：“你放心罢，咱家在赵王府啥身份，你知道的。那点财物，咱家随便拿一副画就值了。”

黄俨一边说，一边腹诽：他|娘|的，去年兀良哈还假装是鞑靼，跟着到边地劫|掠，还好意思说是朋友？

兀良哈摇道：“画和古董都不行，那些东西在原上不管用，铜钱太重了，要黄金白银。”

黄俨点应允。

兀良哈又问：“黄公公在赵王跟前说得起话，为甚么要逃去投鞑靼大汗？您许诺的东西，还能拿到吗？”

黄俨道：“咱家说能拿到，一定能拿到！多的话你不必问，咱家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是，大明与蒙古国是敌，但汉与鞑靼、却不一定都是敌。明白吗？”

兀良哈摇道：“我只在意那些钱。”

“把牛皮水袋装满，咱们要赶路了。”兀良哈说罢招呼道。

黄俨装满了水，重新爬上马背。他望着北面无边无际的沙子，心中对前路未知的恐惧、让他不禁又叹了一气。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黄俨哪能往这不毛之地跑？

当时他刚听到杨普等败露了，就知道事已经彻底完蛋！只能等死、或者跑路。

当时风声很紧，他一个阉在大明国|内不好掩藏身份，太容易被注意了。离北平近的地方，朝|鲜国是大明的属国，只有蒙古国与大明没太多来往，一直在打仗。

而黄俨又认识一些蒙古，甚至以前有些兀良哈、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仓促之下，他便决定通过这个做买卖的兀良哈、到蒙古国去投奔本雅里失汗。

或许，黄俨对大明的见识、|脉财富，能让本雅里失汗看上？可谁又知道结果呢？现在黄俨只是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