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娜仁托娅醒来的时候，一株硬得跟铁片似的叶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在她颧骨上拉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刺痛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她本能地翻身而起，手掌撑地，膝盖微屈，重心压低，摆出了标准的伏击起手式。

然后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整个愣在原地。

原。

无边无际的原。

但不是她记忆中家乡那种青绿色的、齐膝的、风一吹就翻绿的海。

这里的是暗红色的，从根到叶尖都是暗红色，像是被无数场战斗的血浸透了又晒，晒了又浸透，反复无数次之后定型成这种颜色。

叶很硬，边缘带着微小的锯齿，每一片都像一把小刀，风吹过来的时候叶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密得像某种金属乐器在远处齐奏。

天空低得压抑。

暗紫色的云层压在地平线上方不远，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没有太阳，但整片原笼罩在一种均匀的暗橙色天光里，光源来自四面八方，分不清方向。

娜仁托娅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伤还在——脖子上那道差点划颈动脉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尾断了一截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血止住了。

脱臼的肩膀被她自己在魔王城里怼了回去，活动起来还有点涩。

她习惯地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

平坦，几乎和男没什么区别，只有两个浅浅的褐色小点。

她伸手摸了摸胸的皮肤，爽的，没有伤。

然后她动了动耳朵，耳朵在空气中转动着，捕捉着原上的声音。

风声。

叶撞击的叮当声。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奔跑。

不是奔跑。是蹄声。

蹄声从东边传来，越来越近，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匹。

频率很快，不是类跑步的节奏，也不是她熟悉的马蹄声。

比马蹄声更沉，每一步都带着更大的冲击力，地面能感觉到明显的震动。

她的耳朵往前转动，锁定了蹄声的方向。

大概三十掌（马娘习惯用掌来估算距离，一掌大约三米多）开外，海处的红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朝她高速近。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跑。

马娘的本能——遇到打不过的就跑，跑得比谁都快，这是她在原部落里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她的腿已经开始发力，脚掌碾碎了脚下的硬，身体前倾，准备朝着蹄声的反方向冲刺。

然后她看到了旗帜。

一杆长矛从海中刺出来，矛尖上挑着一面幡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画着她从未见过的图腾——一匹奔跑中的战马，马身下面是三道弯曲的弧线，代表风。

旗杆的末端握在一个身影的手中。

那个身影从海里冲出来，蹄声地面猛然炸开，暗红色的碎被扬上半空。

半马。

黑发黑皮躯与黑马马身，马肩高近两米，屑被撞碎在它的前蹄上，每一步踏进土里都轰隆响。

她的上半身是赤的胴体，皮肤黝黑，肌分明，胸前一对傲的巨随奔跑剧烈晃动。

她的脸上没有恶意，但冲过来的气势让娜仁托娅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半马在她面前十步距离急停，前蹄扬起，在空中划了半圈，重重落地，砸起一圈土屑。

“你是新来的？”半马的声音低沉，但不凶。

娜仁托娅没有回答。

耳朵紧贴皮，尾在身后绷得笔直，她在评估这个陌生半马的威胁等级。

至少比自己高两，马身的肩高就比她整个还高。

肌密度远超类。

前蹄的蹄铁是铁铸造的——能掀碎骨。

武器是绑在马身侧面的两柄短矛。

打不过。跑。她的腿已经开始酝酿往后发力的动作。

“别跑。”半马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但没有举矛，反而把矛往地上一，双手摊开，掌心朝前，做了个友善的手势，“你跑不过我。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没能在这片原上跑过半马。你是什么种族？”

娜仁托娅耳朵抖了一下。

太小了。

这个描述准得让她牙根发酸。

她一米六出，在类队伍里不算最矮的——也就比奥罗拉矮一点，跟格蕾塔差不多——但站在这肩高近两米的半马面前，她的顶堪堪够到对方马身的肩隆。

对方的躯部分都比她高出一截，跟别提底下那副庞大的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