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听到这话，鹿清彤鼻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抬手胡擦了擦，推了推他沉重的身子：“好啦，快起来吧，得赶紧穿好衣服。虽说没，但这毕竟是城楼上，万一有来了，那可真就没脸见了。”

孙廷萧却赖在她身上不肯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与馨香：“别急，再让我抱一会儿。休息一下，没关系的，我说了没敢上来，就没敢上来。”

然而，就像老天爷故意要打这份旖旎似的，城墙下还真就传来了呼喊将军的声音。

孙廷萧无奈地叹了气，在鹿清彤又羞又急的催促眼神下，只能依依不舍地从她体内退出来，迅速整理好衣衫，推开角楼的门走了出去。

只见一名小兵正沿着马道气喘吁吁地跑来，隔着老远就喊道：“报——将军！城下有百姓求见，说是……说是有要事要见将军！”

鹿清彤此时正躲在角楼里手忙脚地穿着衣服。

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对着那扇透风的木门整理着自己凌的鬓发和被揉皱的官袍，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身上没有留下什么暧昧的痕迹，这才吸一气，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端庄模样，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孙廷萧已经让那小兵下去把带上来了。

没过多久，一帮衣着朴素、甚至有些褴褛的百姓，在那小兵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登上了城墙。

他们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者，手里还提着篮子、布袋。

孙廷萧和鹿清彤对视一眼，心想这大概又是哪里的百姓遇到了冤屈或者困难，想要来找这位“青天大老爷”申诉。

谁知，那些百姓一见到孙廷萧，竟是二话不说，“呼啦”一下全都跪拜了下来，一个个磕得砰砰响。

“民等，代表周边十里八乡的村庄，来谢过孙将军的大恩大德啊！”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篮子。

孙廷萧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虚扶，温言道：“各位乡亲快快请起！别行大礼。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

待众起身后，孙廷萧才温和地问道：“老家，你们这是……村里如今况如何了？”

大家站起身后，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言语间满是质朴的感激。

“将军啊，俺家那块田去年被大水冲得啥也不剩，俺本来都想上吊了。多亏了将军的令，今年给俺分了块新淤出来的好地，那土肥得流油啊！”一个黑脸汉子抹着眼泪说道。

旁边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褐的年轻也抢着说：“俺……俺之前是信了黄天教，跟着渠帅差点跟官军拼命。俺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将军不仅没杀俺们，还给俺们发种子，让俺们回家种地。这份恩，俺这辈子都忘不了！”

角落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更是泣不成声：“俺家成了流民，孩子都快饿死了。是将军的粥棚救了俺们的命，现在俺家男还能去修渠赚铜子儿，子又有盼了……”

众越说越动，纷纷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往前递。

有自家母刚下的热乎蛋，有晒的红枣，有一双纳得密密实实的新布鞋……这些东西在富贵家眼里或许一文不值，但在这些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百姓手中，却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宝贵的心意。

他们看着孙廷萧，眼神里满是不舍。大家都知道，孙将军是来送亲的，任务完成了就要回长安，这位把他们当看的好官，就要走了。

孙廷萧看着这些质朴的面孔，心中涌起一暖流，也有些酸楚。

他并没有推辞这些礼物，而是郑重地让收下，然后朗声安抚道：“各位乡亲的心意，孙某收下了！孙某毕竟是朝廷的将领，代天巡狩，皇命在身，任务完成了自然要回朝复命。但这并不代表朝廷不管大家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鹿清彤，又指向城下的方向，语气坚定：“大家放心，虽然我走了，但还有西门郡守，有宋县尉、郭主簿这样的一心为民的好官在！黄天教那边，也有圣张宁薇为大家引路，不会再让大家走上歧途。只要大家安心劳作，互帮互助，老天爷也会赏饭吃，今年必定是个好收成！”

就在这时，一个虎虎脑的小孩子从群后面钻了出来，怯生生地凑到孙廷萧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编好的柳枝冠，绿的柳条上还带着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大将军……这个……送给你。”孩子声气地说道，举起了手中的柳冠。

孙廷萧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位在战场上杀不眨眼的铁血将军，此刻却毫无架子地蹲下身来，低下那颗平里只戴着铁盔的高贵颅，欣然地让孩子将那顶略显稚、却又无比珍贵的柳枝冠，戴在了他的上。

春风拂过，柳枝轻颤，这一幕，比任何朝廷的嘉奖令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