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旧爱玉臀浮波，咏佳句新欢入彀

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不是登徒子，也不是诗，而是一个纯粹的、为战争而生的将军。

京城之外，官道平坦。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毕竟身后跟着的是一群平里四体不勤的读书，即便换上了兵丁服饰，那子文弱之气也非一时半刻能消磨掉的。

行不到半，一片黑色的廓便出现在了前方的地平线上。

随着距离拉近，那廓渐渐变得清晰——是连绵的营帐、高耸的箭楼，以及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旗。

这就是骁骑军的京郊大营。

三千兵马的营地，算不上规模宏大，但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种铁血森然的气息。

营寨规整肃穆，栅栏如利齿错，拒马林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百战兵的严谨与肃杀。

队伍离营门尚有一里之遥，道路两旁的林中便骤然冲出两骑探马。

他们看到孙廷萧的帅旗，立刻勒住马，在马上行了一个脆利落的军礼。

其中一策马飞驰返回营中，远远地便能听到他高亢的通报声：“将军来了！”

孙廷萧在营门前勒马驻足。

沉重的营门在一阵“嘎吱”声中向内大开，号角声随之响起。

紧接着，两标身着黑甲的军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跑步而出，分列于营门两侧。

他们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两排沉默的雕像，无形的杀气让那些初来乍到的书吏们大气都不敢喘一。

队列分开，三员虎将从营内并肩步行而出，直迎上来，倒不是陌生。

当先一，面色泛黄，背上负着一对沉重的金锏，正是秦叔宝。

他左手边，是个面色黧黑如铁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虬龙钢鞭，眼神凶悍，正是尉迟敬德。

而右手边，则是个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汉子，他两手空空，没带兵器，正是程咬金。

此刻，在他们真正的主场，这三位大将褪去了仲秋园游时的随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百战悍将的威严。

他们快步走到孙廷萧马前，齐齐抱拳躬身：“末将参见将军！”

孙廷萧端坐于马上，对着兵将们大手一摆，声音洪亮地笑道：“兄弟们，带新来了！”

三员大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他，投向了后面那群。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鹿清彤身上时，程知节那双本就细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道缝。

“嘿！”他咧开大嘴，露出一白牙，笑得像只偷到的狐狸，“半月不见，咱们将军当真是好手段！已经把状元娘子给彻底收服了！”

他这话嗓门极大，毫不避讳，让鹿清彤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周围的士兵们听了，想笑又不敢笑，秦琼和尉迟恭则是一左一右，给了老程一记不轻不重的拐肘，示意他收敛点。

孙廷萧对老程的调侃浑不在意，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领着众浩浩地进了大营。

营内的午餐早已备好。

没有华丽的厅堂，也没有致的桌椅。

士兵们以百队为单位，围坐在各自的空地上。

一巨大的行军锅支在篝火上，里面熬煮着香气扑鼻的菜汤。

一旁，一笼笼热气腾腾的馒和炊饼堆得像小山一样。

鹿清彤见状，连忙让那二十八名书吏放下矜持，各自找地方席地而坐，与士兵们一同享用这场充满了铁血与阳刚气息的粗犷大餐。

孙廷萧站到场地的中央，他没有登上高台，只是站在所有将士的中间。他环视了一圈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营地。

“兄弟们！今，我们骁骑军，又迎来了新兵！”他伸手一指鹿清彤和那些新来的书吏们，“这位，是鹿主簿！这些，是新来的书吏！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们骁骑军的一份子！我们要同甘共苦，一起上阵杀敌，报效天汉！”

“好！”

“欢迎鹿主簿！欢迎新兄弟！”

数千名将士齐声欢呼，那声汇聚成一巨大的洪流，直冲云霄。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排外与质疑，只有最纯粹、最热烈的欢迎。

鹿清彤站在那里，被这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冲击得心中一凛。

她本以为自己一个子，一群书生，来到这纯粹的武世界，必然会遭到排挤和轻视。

可眼前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只觉得一热血从脚底直冲顶，之前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这炽热的氛围彻底融化、吞没。

她抬眼望去，只见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虽然衣甲普通，脸上也带着风霜的痕迹，但他们的眼神明亮，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种自信而昂扬的神采。

言军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