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校门口

静，是降频。

聊天的继续聊但声音小了，翻书的手停了一拍，趴桌上的抬起了。

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那个走进教室的生身上。

新面孔。

校花级别的新面孔。

白色polo衫被撑出不科学的弧度，腰细到校服裙的裙腰都显得宽了一圈。

脸上没有任何表，步伐沉稳，步幅不大，像在走一条她走了四十年的路。

她走到第三排靠窗的空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去的动作很标准。

右手先按住裙摆后面，然后弯腰落座，膝盖并拢。

这个动作她昨天也练过。

坐下之后裙摆铺平在大腿上，膝盖以上大约十厘米的大腿露在外面，皮肤白得在早晨斜进来的阳光底下泛着一层细小的光。

她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目视前方。

坐姿端正得跟参加升旗仪式的兵一样。

旁边座位的生扭看了她一圈。圆脸，黑框眼镜，双马尾。嘴动了两下，大概在犹豫要不要搭话。

我站在走廊往里看了三秒。

她坐在那里，背对着窗户，阳光从她左边打过来把半边脸照亮了。

那张二十岁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丁点紧张的痕迹。

她把表管理得很好。

但她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校服裙的裙边，攥得很紧。

我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靠在楼梯的墙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七点四十三分。

她四十岁了。坐在一群十七岁的孩子中间。穿着校服。准备上第一节语文课。

数学摸底25分。

day 48/1819。

我把手机揣回袋，手指摸到了袋底的那块硬东西。gps定位器。还没来得及塞她书包里。昨晚忘了。

先留着。等她回来再找机会。

走出校门的时候回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没拉，能看到教室里白花花的一片校服。分不清哪个是她。

栗子摊的黄老板已经支好了炉子，糖炒栗子的甜香味飘了半条街。我走过去买了一袋。十五块。等她放学的时候给她。

“小伙子，今天送上学啊？”黄老板一边翻栗子一边笑。

“嗯。我表妹。高三班。”

“哟，高三班那压力可不小。”

压力确实不小。25分到及格线，中间隔了一整个太阳系。

但我没说。

接过栗子，找了个校门对面的茶店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写代码。

茶店老板问要不要点单，我说坐一会儿就走。

老板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大概觉得这挺可怜。

坐了一上午。到中午十二点，她发来消息。

“表哥你在哪。”

“校门对面。”

“妈中午在食堂吃。不用等妈了。”

“行。”

顿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下午四点半放学。你来接妈吧。”

四十年来第一次，让来接放学。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