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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条缝里的眼睛又往我身后瞄了一眼。
就一眼。
可那一眼更长了。
“不过什么？”我问。
“不过——”他说，“本官在这拉萨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
他停住。
没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我们都懂。
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的
。
我站在那儿。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圆脸，那两条缝里的眼睛，那堆在嘴唇旁边的笑。
那笑里有东西。
有那种男看的东西。
我身后很静。
母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可我知道她在。
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的，细细的，在我身后。
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那皮袍的膻味，那银簪子的金属味，还有她自己那种让我
晕的、晚香玉的残香。
那味道在这昏暗的厅堂里，像一缕烟，飘着，飘着，飘到那胖子面前。
那胖子吸了吸鼻子。
那动作很轻。
可我看得很清楚。
那两条缝里的眼睛，又往我身后瞄了一眼。
这一眼更长了。
长得很。
长得像要把母亲整个都吞进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
近得我能看清那案子上的木纹，能看清那本名册上的一笔一划。
我开
。
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沉沉的。
“大——文书什么时候能好？”
那胖子愣了一下。
那眼睛从那两条缝里挤出来一点，望着我。
“明天。”他说，“明天就好。”
我点点。
“那明天我来取。”
我转过身。
拉住母亲的手。
那手凉凉的，软软的，在我手心里。
我拉着她。
往外走。
走过那昏暗的厅堂，走过那扇红红的门，走过那些站着的。
身后很静。
很静很静。
可我知道那胖子在看着我们。
看着母亲。
看着那个走在我身后的、穿着
褐色鹿皮袍的、白得像雪的。
那眼睛黏在她身上。
黏得紧紧的。
黏得像那年赫连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那种黏。
我没回。
只是拉着母亲的手。
往前走。
走出那衙门。
走进那黑沉沉的夜。
那夜里很冷。
风从山上吹下来，凉凉的，带着雪的味道。
母亲走在我身边。
她的手还在我手里。
凉凉的。
可那凉里，有热。
是她的体温。
是她的心跳。
是她。
我们走着。
走着。
走进那一片黑黢黢的街道。
走进那一片零零星星的灯火。
走进这个有大夏王朝、有驻藏大臣、有那个胖子的世界。
我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只是走着。
手牵着手。
在那冷风里。
在那黑夜里。
第二天，帐篷外面有在喊。
那声音尖尖的，像掐着嗓子——是昨天那个副使，那个留着两撇老鼠尾
胡子的瘦子。
“狼王——狼王在吗？”
我掀开帘子。
阳光刺眼。
那阳光是白的，亮的，从天上直直地
下来，得眼睛疼。
我眯着眼，看见那副使站在外面，站在那几个护卫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官袍，青色的，挺挺的，可穿在他身上还是那副样子——瘦瘦的，小小的，像一只站起来的耗子。
他看见我出来，立刻笑了。
那笑从那老鼠尾下面溢出来，假假的，谄谄的。
“狼王——”他说，那声音尖尖的，“下官奉公孙大之命，来给您送文书。”
他举起手。
手里拿着一卷东西——黄黄的，用红绸子系着。
我没接。
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脸，那假假的笑，那老鼠尾似的胡子。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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