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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儿——！”
“我娘——！”
那一声声喊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可割着割着，那疼就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了火。
变成了恨。
变成了杀意。
我抬起手。
群又静下去。
那些跪在前面的还跪着，脸上全是泪，全是恨，全是几十年积攒下来、从没发泄过的、从没指望过能发泄的绝望。
“你们都听见了。”我的声音很沉，“灰狼部抢走我们的，杀了我们的亲，占了我们的土地。三十年了——三十年了！”
我顿了顿。
“今天，他们又抢走了我们的神。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抢走了我的妻子。抢走了你们的王后。”
火把噼啪响。
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里全是火。
“我问你们，”我一字一顿，“这事，能算了吗？”
“不能——！”
那是阿公的声音。
那个老得牙都掉光、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
，此刻站得笔直，那两声喊得比谁都响。
“不能——！”
那是阿姆。
“不能——！”
那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男。
“不能——！”
那是那个死了姐姐的。
“不能——！”
“不能——！”
“不能——！”
三千个同时喊那两个字，喊得地动山摇。
我又抬起手。
群又静下去。
“现在有一个机会。”我说，“灰狼部的，今晚就扎营在离我们不到一百里的地方。他们只有不到五十个。赫连那狼崽子，今晚肯定想和神——
房花烛夜。”
那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像吞了四块烧红的炭。
可我没停。
“他们以为我们不敢。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忍。他们以为我们和过去三十年一样，被抢了只能哭，被杀了只能埋，被欺压了只能跪着。”
我顿了顿。
“可他们错了。”
我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低得很低。
低到每一个都得竖起耳朵才能听见。
“今晚，”我说，“我要去杀赫连。”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三千个站在火把光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像三千尊石像。
那沉默太长了。
长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砸得生疼。
然后有开
。
是阿公。
“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晚上杀——
原上没有这个规矩。晚上是睡觉的时候，是——”
“我知道。”
我打断他。
“原上没有晚上杀的规矩。可原上也没有被抢了三十年还不还手的规矩。”
我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望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他那两颗仅剩的、黄得像陈年骨的牙。
“阿公，”我说，“三十年了。你们忍了三十年。可我不想再忍了。”
他沉默。
很久。
然后他开。
“可灰狼部有五万帐。有——”
“我知道他们有多少。”我说，“可那是以后的事。今晚，他们只有五十个。今晚，赫连那狼崽子就在一百里外。今晚，我们可以杀了他——让他死在他的房花烛夜。”
我的声音忽然抬起来。
抬得很高。
高到每一个都能听见。
“杀了他，灰狼部就
了。他七个儿子，最大的才十五岁。他们自己会抢位置，自己会打起来。没个三五年，他们顾不上我们。”
我顿了顿。
“三五年——够我们养多少羊？够我们生多少娃？够我们练多少兵？”
群开始骚动。
那骚动和刚才不一样。不是愤怒的骚动，是思考的骚动——是那种“好像可以试试”的骚动。
我趁热打铁。
“而且，”我说，“杀了赫连，你们每个——每个——都能分到五牛，两个婆娘。”
那两个字像两颗火星子，落进那堆已经开始冒烟的柴火里。
轰的一下。
群炸了。
“五牛——！”
“两个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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