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扯过被子,重新给她盖好,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这依赖又卑微的姿态,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仔细看,褪去了刻意的媚态和妆容,她睡着的样子,还挺好看。有种奇异的、纯净的妩媚。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
“伏凰芩,前方已是罡风绝域,你无路可逃了。”
古贺翎的声音自后方追来,冰冷刺骨,比这秘境边缘的寒气更甚。
他手中那柄“秋水剑”泛着幽蓝的光,剑尖遥指,锁死了她所有腾挪的方位。
那双曾经看着自己长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毫不掩饰的杀机,还有一丝被长久嘲弄后积郁成的狠毒。
伏凰芩止住飞遁的身形,缓缓回过身。
素白的衣裙上已染了几处血痕,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
她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哀愁与疲惫。
“古师兄……不,贺翎。”她声音轻软,带着气力不济的微喘,却又咬字清晰,“你我好歹……有过一
夫妻之名分。何苦赶尽杀绝,不能留一线余地?”
“夫妻?!”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淬火的针,狠狠扎进古贺翎的耳中。
他额角青筋猛地一跳,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冷峻骤然
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扒开伤疤的羞怒与狰狞。
“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手中秋水剑“嗡”地一声清鸣,化作一道蓝色电光直刺伏凰芩面门,“那不过是你伏家与古家老
子们的一场
易!一场让我古贺翎沦为整个云州笑柄的
易!夫妻?
房花烛夜便以死相
、连夜遁走的夫妻?!”
剑光来得极快,带着他金丹中期全力催发的灵力。
伏凰芩早有防备,腰间一道红绫如灵蛇般窜出,“铛”地一声脆响,与那剑光撞在一处,迸溅出耀眼的灵光碎屑。
她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气血一阵翻涌,喉
已泛起腥甜。
“
易也罢,笑柄也好。”她压下不适,眼神依旧望着他,那哀愁里渐渐透出几分真实的讥诮与冰冷,“可古贺翎,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五岁引气
体时,是你偷偷塞给我第一块下品灵石;我十二岁第一次下山历练受伤,是你背着我走了三百里山路回宗门……这些,你都忘了?还是说,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为了别
几句嘲讽,这些都可以抹去,你今
非要取我
命不可?”
她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的骄傲,他的狭隘,他那被家族寄予厚望却始终差着一线的焦虑,以及因此而被无限放小的器量。
打感
牌没用,但撕开这些伪装,或许能让他更愤怒,更失方寸。
果然,古贺翎眼神一
,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淹没。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伏凰芩,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副楚楚可怜的皮囊下面,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你恨我,恨古家
你联姻,恨我当年没有能力反抗家族带你远走高飞!你心里怕是早就将我扒皮抽筋了千百回!如今落
绝境,倒想起旧
了?”
他剑诀一变,秋水剑光华大盛,一化三,三化九,九道剑影织成一片凛冽的蓝色光网,带着切割空间的锐响,朝伏凰芩笼罩而下。
剑势如疾风
雨,不再留手。
伏凰芩挥动红绫,舞成一团赤色光罩,身形在其中穿梭闪避,却依旧被几道剑气划
护体灵光,在手臂、肩
添上新的伤
。
她心中暗恨,知道自己修为本就稍逊一筹,之前秘境探索又消耗不少,久战必败。
“所以你就专程在此埋伏我?”她咬牙问道,声音透过剑网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就这么急着除掉我,好向家族证明你的‘决断’,洗刷你那所谓的‘耻辱’?”
“埋伏你?”古贺翎嗤笑,攻势却丝毫不停,“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九观秘境’边缘罡风薄弱处常有天材地宝孕育,我不过是循着线索来此碰碰运气。谁知道撞上你这丧家之犬?既然撞上了,顺手解决一个早晚要解决的大麻烦,岂不正好?也算天意助我!”
“天意?”伏凰芩格开一道刁钻的侧袭,气息已见紊
,“杀我,你就不怕我临死反扑?就算你得手,重伤之下,这秘境
处的机缘你还如何争夺?古家这次对你寄予厚望吧,空手而归,你如何
代?”
她在拖延,在寻找机会,也在试探他的决心。
古贺翎脸上狠色更浓,剑光陡然再快三分:“杀了你,便是断了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苗子,便是彻底了结这桩丑闻!比起这个,秘境里那点机缘算什么?家族那边,我自有说法!对敌
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比你懂!”
话音未落,九道剑影骤然合一,秋水剑本体
发出刺目的蓝白光芒,一
凌厉无匹的剑意锁定伏凰芩,直刺她丹田紫府!
这是杀招,要废她修为,绝她道基!
话已说尽,路已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