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向天举起叛逆之剑

牙齿地陷了早已被咬烂的下唇，更多的鲜血混杂着唾，不受控制地沿着下滴落。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疯狂颤抖、挣扎，想要逃离这自我施加的酷刑。

但他的右臂，却死死地将断腕处按压在燃烧的剑身上，强迫那创面在烈焰中承受着炼狱般的灼烧。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汗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涌出，却又立刻被天火圣裁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蒸，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白色的盐霜。

在那无比漫长的几秒钟里，他感觉自己整个都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灵魂仿佛要被这极致的痛苦彻底撕裂。

虽然身体上的煎熬难以忍受，但把伤按向大剑时，他心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在失去真正的那个琪亚娜后，他总在做同一个梦。

梦里，下落的速度感如此真实，风撕裂着脸颊。

在下坠的狂风中，时间被恐惧拉长，但他没有像现实中那样慌地去开那唯一的备用伞，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空中扭转，用大腿死死夹住了琪亚娜的身体。

“别放手！脱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

手套、盔、厚重的外套、战术背心、备用电池、工具包……一件件物品如同黑色的雪花从他们身上剥离。

他甚至用脚蹬掉了两厚重的绝缘军靴。

每一次丢弃，都意味着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生存的希望减少一分，但此刻，他们只为换取降落伞能够张开的唯一可能。

“刀！” 他吼道。

琪亚娜从腿侧抽出她的求生刀递给他。

舰长接过，反手一刀割断了自己和琪亚娜身上所有挂住装备的织带，连水壶和最后一点粮也抛弃了。

此刻，他们几乎只剩下贴身的单薄衣物。

身体的每一处都露在极地高空的严寒中，迅速失去温度，但重量也降到了两生理结构所能达到的近乎极限的最低值。

“就是现在！” 他搂紧琪亚娜，用最后的力量拉开了备用伞的拉环。

“噗——”

伞衣猛地向上窜出，试图张开。

但预想中那声饱满的“呼啦”声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还是那种不祥的的鼓胀声。

伞衣如同患有哮喘的巨肺，艰难地部分张开，却始终无法达到完全充气的状态。

数根伞绳绷紧到了极限发出呻吟，伞衣边缘剧烈抖动，撕扯出细小的裂。

它仍在失效的边缘！即便抛弃了一切身外之物，两个的净体重，依然超过了这把单兵应急伞在极限状态下的救生阈值！

绝望如同冰水灌顶。他们已经一无所有可扔了。

不……还有。

“抓紧我！”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壮。

有的只是一种彻底到冰冷的工程学决策。

他左手的刀，朝着自己右肩关节最脆弱的缝隙，准决绝地斩下。

滚烫的鲜血在低气压中溅成凄厉的红雾，瞬间染红了他的视线，也溅上了琪亚娜惨白惊骇的脸。

难以想象的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大脑，重量减轻的反馈已经通过伞绳传来，那顶濒临碎的降落伞，仿佛终于摆脱了最后一点不该承受的负担，猛地向上完全张开，发出了那声迟来的、饱满的“呼啦”声！

下降速度骤然降低到了安全范围。

他成功了。用尽了一切常规手段，并支付了血的代价，他扳回了那理论上微不足道却现实里生死攸关的质量差。

他的梦总在这个时候醒来，但他从不认为这个血横飞的场景是噩梦。

恰恰相反，噩梦是醒来呼吸着没有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意识到连用自己换取她一线生机的资格，都早已被命运彻底没收的那个瞬间。

那个失去所有选择、所有可能、只剩下既定事实的世界，才是他每分每秒浸泡其中无法挣脱的真实梦魇。

他宁愿自己碎在空中，也不愿眼睁睁看她变成那个“放手的”。

而现在，看着和梦里别无二致的动作，他几乎有一种迟来而扭曲的慰藉：“你看，我现在做得到了……琪亚娜，我现在做得到了。”

但那个他希望能看见这一幕的，早已不在这片苍穹之下。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的瞬间，他猛地抽回了手臂。

断腕处，原本血模糊、不断涌鲜血的创面，此刻已经被高温彻底碳化，覆盖上了一层如同火山岩般丑陋而坚硬的痂。

剧痛依旧存在，但那如同打开的水龙般的涌血流，确实被这极端而残酷的方式强行止住了。

整个战场，陷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无论是身经百战的丽塔，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