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百?”赵锦程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不是……是不是算错了?”
“白纸黑字,你们自己按了手印的。”执役弟子不耐烦地敲了敲契约,“签了灵契,还想赖账不成?”
他眼神陡然转冷:“若是想赖账,咱也不怕,拿着灵契,宗门自会给暗做主。或者,你们……愿意拿些别的东西抵债。”
叶清瑶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她当时心急如焚,只匆匆扫了一眼,哪曾细看那些蚊蝇小字写就的苛刻条款?
这……这简直是吃
不吐骨
的阎王债!
巨大的绝望像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耳边嗡嗡作响,赵锦程气急败坏的争辩声,
瘦杂役冷漠的重复着契约如此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们……我们只有五百。”她听到自己
涩的声音响起,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杂役的声音显着冰冷且不耐:“那就没办法了。按契约,你们要么立刻凑齐,要么……”他顿了顿,“留下点东西,或者……
。”
赵锦程猛地抓住叶清瑶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大。
“清瑶……清瑶怎么办?我们哪还有灵石?哪还有东西?”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都怪你!当初为什么不看清楚?为什么非要借这笔钱?现在好了!我们完了!全完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在昏暗的铺子里回
。
叶清瑶被他摇得身体晃动,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碎裂般的痛楚。
她看着赵锦程近在咫尺,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对她流露出感激与温和
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怨怼与指责。
为她赠丹而生的感激呢?
为她奔走筹钱的愧疚呢?
说好要一起面对、一起承担的那些话语呢?
全都消失了。在巨额债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我当时也是……”叶清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滚烫地划过冰凉的脸颊。
“也是什么?也是为我们好?”
赵锦程满脸涨红,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叶清瑶,你……你这个……蠢货!”
他像是失去最后一点理智,猛地指着她,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哭有什么用?现在知道哭了?当初借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蠢
!你怎么就这么容易上当?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现在把我们两个都害死了!”
蠢
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叶清瑶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屈辱和隐忍,换来的是这样一句劈
盖脸的辱骂。
为他求来的丹药,是蠢。
为他奔走筹钱,是蠢。
买下这赝品残片,也是为了能跟他过上好
子……
甚至……甚至为了填补窟窿,一次次向陈染出卖自己,更是蠢到了极点。
呵。蠢
……
叶清瑶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凄凉与自嘲。
赵锦程被她笑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杂役一声冰冷的咳嗽打断。
“两位,要吵出去吵。钱,今
必须见到。否则,别怪我不讲同门
面。”话语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赵锦程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看了看面无表
的杂役,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叶清瑶。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跺脚,指着叶清瑶,对执役弟子道:“这钱是她借的!契约也是她签的!要还……你们找她还!”
说罢猛地转身,冲向门
,一
扎进外面
沉的天空下,甚至没有回
再看叶清瑶一眼。
木门在他身后重重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铺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叶清瑶轻微的抽泣声,和杂役重新拨动算盘的、单调而冰冷的噼啪声。
她独自站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对着柜台上那份吃
的契约,和那袋远远不够的灵石。
像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傀儡。
不知过了多久,杂役停下算盘,看向她,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令
不寒而栗的意味:
“小姑娘,你师兄跑了,这债,可就落在你一个
上了。今
之内。拿不出来……”他拖长了语调,“我看你模样身段都不错,附近几个矿
的管事,倒是喜欢你们这样年轻的
修去伺候,报酬嘛,抵债是够了,就是辛苦些。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光,已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