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没洗
净的抹布。
去往机场的出租车里，空气沉闷得令
窒息。
李施琴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水电煤气的缴费
期，叶子豪只是机械地点
，眼神游离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根本不敢聚焦在母亲脸上。
机场t3航站楼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流如织。广播里不断重复着冷漠的
声播报。
李施琴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着那件只有重大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的米色羊绒大衣，腰带束出了她依然纤细的腰身，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了一个优雅的低发髻。
她站在安检
的隔离带外，显得那样端庄、知
，与周围那些穿着随意的旅客格格不
。
“子豪，回吧。别送了。”
她转过身，红着眼眶看着儿子。
那双眼睛里含着泪水，那是对故土和亲最纯粹的不舍。
她的手有些颤抖地整理了一下叶子豪有些歪斜的衣领，最后一次感受儿子身体的温度。
“到了那边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自己要听话，别
花钱，好好吃饭。”
“知道了妈，快进去吧，别误机了。”
叶子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去看目前那双充满
意的眼睛。
他的语气急促而敷衍，就像是急着扔掉一袋累赘的垃圾。
李施琴心中微微叹了一气。她以为儿子是不忍面对离愁别绪，并不怪他。
她
吸一气，像是要奔赴战场的战士，挺直了腰板。
那双虽已不再年轻但依修长的手，推着那一辆载满了沉重行李的手推车。
子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她回过，最后地看了儿子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担忧、期待、以及作为母亲那义无反顾的牺牲
神。
然后，她转身，那单薄而坚定的背影，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如同巨兽喉咙般的黑色安检通道。
叶子豪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米色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黑暗中，确信她再也不可能回，再也不可能跑掉。
“嗡……”
手中的手机猛地一震，那震感顺着手掌传遍了全身，让他皮发麻。
那是一条来自苏小雪的彩信。
叶子豪点开图片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震颤，呼吸瞬间停滞。
照片拍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模糊，背景是一个光线昏暗、看起来像是motel的小房间，墙纸有些剥落。
镜里并没有出现脸，整个画面被一只巨大的手占据了。
那是一只属于黑的手。
黑得发亮，像是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煤炭。
那手掌极其宽大，皮肤粗糙得即使隔着屏幕都能让你感觉到那种砂纸般的质感。
手背上
起几条如蚯蚓般蜿蜒扭曲的青筋，显得充满了
发的力量与野蛮的侵略感。
那根如黑铁棍般粗壮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极其夸张的、甚至显得有些俗气的金色虎戒指，那虎眼还是红宝石镶嵌的，在闪光灯下泛着血光。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图片下面的配文，那短短的一行字，带着令血
冻结的恶意：
【大家都准备好迎接“妈妈”了。这只手的主叫big t，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教那种端着架子的东方老师做。你看这只手，是不是正好能把你妈那张嘴给塞满？】
轰！
一
巨大的黑色漩涡瞬间在他的脑中炸开。
叶子豪死死盯着那只手，那只即将肆意抚摸上母亲那从未被外比如他那死去的父亲触碰过的端庄身体的手；那只即将粗地甚至残忍地掰开母亲双腿的手；那只即将把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尊严彻底捏碎的手。
周围熙熙攘攘的群，甜美的广播声，一切都远去了。
站在来往的机场大厅里，叶子豪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下。
两下。
最后，他的脸部肌
彻底失控，两边嘴角向耳根最大限度得咧开，露出了发黄的牙齿，形成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扭曲到了极致的、充满了病态快感与自我毁灭的笑容。
“妈……你要‘幸福’啊……”
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