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空
而没有焦点。
她就这样平视着帐顶,不哭不闹,也不看他,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娃娃。
裴冻宥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试探
地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回手,也没有发抖。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看见,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世界。
他心中涌起狂喜,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用最温柔的姿态,将她的手放
自己的掌心,轻轻包裹住。
他就这样牵着她,感受着她掌心微弱的温度。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低
看着他们
握的双手,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对一块稀世珍宝,诉说着满腔的疼惜与珍
。
【我不脏吗??】
她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裴净宥的心湖。
他正专注地看着两
握的手,听到这句话,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
,对上她那双终于有了焦点,却盛满了自我厌弃与绝望的眼睛。
【你不脏。】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粗嘎。
他牵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全部渡给她。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
揪成一团,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一点都不脏。】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无比。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将她的手背送到自己的唇边,然后落下了一个极其温柔、珍重的吻。
那个吻里,没有一丝一丝的欲望,只有满溢的疼惜与守护。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晚娘。】他抬眼,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目光真诚而炽热,不允许她有丝毫的怀疑。
【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快,是那些
脏。他们碰过你,是我的失职。但不是你的错,永远都不是你的错,晚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求她相信他,求她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
【但是??】
那个【但是】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他试图缝合的伤
。
他看着她眼里重新浮现的挣扎与自我怀疑,那刚刚燃起的一点星火,仿佛又要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的心猛地一沉,牵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紧到指节都泛白了。
【晚娘,没有但是。】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但声音却依旧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她。
他俯身靠得更近了些,让彼此的呼吸
融在一起,用这种方式证明他的存在,传递他的温度。
【你听我说。】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那些事,就像是衣服上沾了泥。我们把衣服脱掉,洗
净,或者扔掉,换一件新的。但是晚娘,你不是衣服,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放在心尖上的
。泥
沾在了你的身上,那是我没能为你撑好伞,是我的错。】
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用指腹温柔地擦拭着她未
的泪痕。
【我们一起把泥
洗掉,好不好?我陪你,慢慢洗,洗到你觉得
净为止,洗到你重新喜欢自己。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做。】
【那帮我洗
净好不好??我洗不掉??】
她那句带着哭腔的请求,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穿他的胸膛。
他看着她眼中仅存的一点希冀,那点希冀竟然是让他帮她【洗
净】。
他几乎要忍不住落泪,却强行
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脆弱的时候,他必须是她的支柱。
【好,我帮你洗。】他立刻应允,声音因为压抑的
绪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轻轻抚摸着她的
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站起身,每个动作都极尽温柔,生怕一点大的声音或动作就会让她再次缩回壳里。
他转身朝外间走去,对着门外轻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丫鬟们便抬进来一桶备好了药
的热水,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他挥手让所有
都退下,关上房门,卧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
他走回床边,再次蹲下身子,仰
看着她。
【晚娘,起来好吗?我抱你去。】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不是去抱她,而是静静地等着她自己做出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