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体验

自己脑最后那点残存的求生本能，跌跌撞撞朝着记忆中挂着医务室牌子的角落挪去。

万幸，又或者可以说是极其侥幸，当他像一滩烂泥般撞开医务室那扇虚掩的门时，正好碰上一个才背着包，准备要锁门离开的值班校医。

“救…救命…老师…我…我好难受…”

笪光的声音嘶哑碎，脸色从先前的红润状态逐步变化成灰败渗模样，那豆大的冷汗顺沿他肥胖的脸颊滚落，眼神再度涣散，整个摇摇欲坠。

那校医是个中年男，眉紧锁，显然被这个突然闯又状态极差的胖子吓了一跳，也对自己下班被打扰感到不悦。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就得出结论，这学生，呼吸急促、心跳过速、瞳孔有些散大、便携设备显示血压还异常升高。

结合后续问话时，笪光语无伦次，没办法正常清楚表述症状，校医大概率判断，这学生可能是急食物中毒或过敏反应导致的血压飙升和植物神经紊。

“躺下！”

校医没好气地命令，动作麻利但透着不耐烦。

他迅速从玻璃药柜那里，取出一支静脉注用的降压药物，消毒、扎针，橙黄的药直接推进了笪光的血管里。

药物起效很快。

之前那几乎要将笪光大脑烧毁的燥热冲动，现在则恍若是被某只无形的手给强行按了下去，很显然，他体内那残留药被成功压制住了。

心跳渐渐平复，眩晕感减轻，笪光眼前的景象也不再疯狂旋转。

他此时就像是条被搁浅的鱼，很幸运被好心重新丢回水里去。

贪婪地大喘息着，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濒死的失控感总算暂时退了。

“感觉怎么样？” 校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例行公事地问，语气冷淡。

“好…好多了…谢谢老师…” 笪光声音尽管还是很虚弱，可却充满了庆幸和感激。

“怎么回事？吃东西了？还是接触什么过敏源了？” 校医追问。

“我…我不知道…”

他老实摇，困惑不期涌上心。

笪光确实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杯茶里被下了什么，更无法解释清楚，这诡异遭遇的前因后果。

所以，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喝了杯茶…然后…就搞成这样了…”

校医看他这副一问三不知又笨拙肥胖的样子，眉皱得更紧，显然失去了耐心和兴趣。

他看了看表，晚上的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行了，症状有缓解过来，你就赶紧回宿舍休息，以后别再吃东西。”

校医代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他重新背起包，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医务室，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费。

就这样，笪光一个躺在冰冷的诊疗床上，望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

身体的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茫然、后怕和郁闷，像块沉重大石，再次将他心堵得严严实实。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不了了之地结束了。

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只留下冰冷的针孔和残留在身体里的药物味道还能作为证明。

离开体育馆时，笪光失魂落魄，身体虽然不再失控，但心却由此压抑到了极点。

不论是对李猛的事、还是对药物的事、以及对发生在厕所里那不堪的事，它们像厚实的金属枷锁，给死死套在了身上。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踱步到了体育馆后方那片僻静的露天小花园。

月光清冷，洒在寂静小径和圆形小水池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笪光那汗湿淋淋的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曹曳燕。

她独自一，静静地蹲在水池边。

月光如同银纱，温柔地笼罩在她身上。

她褪去了舞台上的华服，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常服，但那份惊的美丽并未减少半分。

他能清楚确认她正在专注搓洗那件被……被自己玷污了的纯白汉服舞衣。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美好，长长的睫毛低垂，在水面投下淡淡的倩丽影子。

纤细的白皙手指用力揉搓着布料，水波在她手边漾开细碎的银光。

曹曳燕微微弓着背，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线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水流顺着她雪手臂滑落，滴池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一刻，笪光像被再度施加定身咒，只直勾勾地呆立在树影下，连呼吸都忘记了。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如同一个易碎的梦，带着那圣洁到能洗涤心灵的力量，却又与他刚刚所经历过的肮脏污秽，形成了触不可及的绝大反差。

笪光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