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手铣兵，安知不名

…火浣布！”须于鹤长成于崇尚豪奢的行云堡，多识珍宝，但这种无惧烈焰、越是焚烧越显洁的特异材质，他也只听过江湖传闻而已，此际是一回见。

舒意浓顿生不祥，修长的藕臂一探，娇叱：“剑来！都退远些，提防有诈！”铿啷一响，那柄银装剑“冰澈宝”应声出鞘，剑芒如蛟龙旋绕，削断火浣布底缠缚的绳索，跟着挑飞两只布套，露出两张除须发卷曲外几乎无损的陌生面孔来。

须于鹤微微一怔，旋即眦目欲裂，不由自主地冲上前去，乐鸣锋眼明手快，横臂欲拦，却被赭袍老者撞得踉跄，再顾不得礼数，醉汉打架似的从后抱住他，急道：“须爷，当心有诈！”居然拉之不住。

一及时抓住须于鹤的右臂，任凭老者死命挣拖，却像缚于铁柱山石般纹丝不动，竟是那少年赵阿根。

（好惊的膂力！）

乐鸣锋正自纳罕，听须于鹤顿足悲叫：“冯老哥，岳兄弟！你们……你们死得苦状万分哪！”乐鸣锋会过意来，愕然道：“莫非……是‘鸣珂帝里’的冯、岳二位长老！那放鹰寨——”便再也说不下去。

七玄盟非但没有中伏，显然在袭击浮鼎山庄之前，便已先收拾了放鹰寨，鸣珂帝里的马也没能逃过毒手。

适才的仓皇撤退，肯定是做做样子，请君瓮，若天霄城果真衔尾而去，不晓得要发生何等惨事。

舒意浓不幸言中，瞧着冯、岳二之尸，俏脸上却无一丝料敌成真的得意或欣喜。

冯兰阁、岳云天是鸣珂帝里有数的高手，莫氏折损两位肱重臣，决计不能善罢甘休。

问题是：放鹰寨被灭，代表鸣珂帝里所接获的线报是准确的，是天霄城置之不理，径来浮鼎山庄阻截七玄盟，才使冯、岳不得不以孤军迎敌，于于理，舒意浓都不能说是毫无责任。

须于鹤与冯兰阁是过命的，陡见二凄惨的死状，饶是他江湖论老，也难抑激动，才得如此失态。

赵阿根掖鸭鹅似的挟着赭袍老者眺望片刻，忽地松手，须于鹤压力一空，始觉疲力竭，居然膝软顿地，眼睁睁瞧着少年走上前去。

舒意浓俏脸微变，掠前抓赵阿根肩膊，急唤：“梅……赵兄弟不可！”岂料一扑落空，全没看清少年是如何闪过的，抬见他已蹲在担架旁，伸手去摸尸体的面庞。

“嘶”的一声白烟窜起，众嗅到一缕刺鼻恶臭，便只吸些许，也有强烈的晕眩反胃之感，可见毒剧烈，纷纷掩退。

所幸毒烟消散得极快，须臾间就被夜风刮得净净；只见两具尸体的面部融烂，黄浊体融冰似的淌带着猩红块，露出的颅骨坍软如垩泥，居然不成形状，烂穿的孔隙间隐约可见发青的脑块纹路，令浑身发毛。

赵阿根从至尾皆不曾挪避，始终蹲在尸体旁边，舒意浓吓得魂飞魄散，唯恐在烟气消散后看到一个半身糜烂不成形的“麟童”，以袖掩，奔近些个又愕然止步，惊疑不定：“赵……赵兄弟，你——”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少年摇。

“我不怕毒，但少城主及诸位先莫靠近，这毒烟十分厉害，应是沾血即融，连骨骼都能蚀穿，还是搁会儿再收拾为好。”轻描淡写，在场众无不瞠目结舌。

舒意浓仔细端详，见他脸孔、手背等露出衣外的肌肤全无异样，与冯岳被侵蚀殆尽的可怖凹脸大相径庭，稍稍放心，暗忖：“据说水元之能辟百毒，他是受水元之庇佑而生的麒麟儿，有此异能，也不奇怪。”才之心大盛，更坚定了将他带回玄圃山的决心。

七玄盟以火浣布袋套住冯、岳二长老的首级，可不是存了让认尸的好心，而是借此布下毒烟机关。

要是舒意浓、须于鹤等或因审视，或因悲恸，不由分说凑近尸体，眼下便要多添几具溃烂新骸，死的还全是七砦中的当家要。

须于鹤切齿咬牙，如嚼碎字句般，恨声眦目：“歹毒的妖！我须于鹤对天发誓，绝不与七玄外道善罢甘休！”耳畔一笑道：“择期不如撞，咱们便现了了罢？”

须于鹤大惊转身，几欲贴面的咫尺间已不及擎出背上双钩，掌圈肘击，推挪运化，出连串劈啪劲响，蓦听一声闷哼，赭袍老者如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落地前便已失去意识，生死不知！

来长笑声中，伴随天霄城众此起彼落的短促呼喊，竟无一来得及吐气开声，已然倒成一片，连乐鸣锋都没撑过两招，背脊重重撞上院墙，瘫软坐倒；勉力撑开涩重的眼皮，赫见来披风猎猎、发黑如夜，面上的青铜鬼脸在冷月下闪着狞光，竟是去而复返的七玄盟主耿照！

孤身折回敌阵，直捣中枢，这份胆大实已到了令心寒的地步，而七玄盟主的实力全不负其嚣狂，舒意浓的反应也只慢了这么两霎眼，周遭从已无并立者，忙圈转“冰澈宝”，唰唰唰连环递出，刺得七玄盟主不住倒退，每下都是贴着剑锋勉强避开，也亏得他后仰低不假思索，才能抓住间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