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玩偶深渊

但诡异的是，随着她的近，陈默却感觉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渺小。

少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她每走一步，陈默就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死死地抵在了那扇冰冷的木门上，退无可退。

少在他面前站定。她必须大幅度地仰起，才能看到陈默的脸。

但她的姿态，却像是在俯视。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陈默的衣服，那小巧致的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随即立刻像闻到了什么恶臭垃圾一样，嫌恶地皱起了眉，后退了半步。

“劣质酒的酸臭味，廉价香烟的焦油味，还有……”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着刺骨的寒光，透过镜片直直地刺陈默的眼底。

“还有一令作呕的、发霉的‘讨好型格’臭味。真是熏死了。”

少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大叔，你都活了一把年纪了，怎么活得比我见过的流狗还要卑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请来欺负我吧，我不反抗’的气息。啧啧，真是可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准地剖开了陈默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伪装，将他内心处最烂俗、最不堪的脓疮毫无保留地露在空气中。

陈默浑身颤抖着。

愤怒、羞耻、恐惧，各种绪在他胸腔里剧烈地翻涌。

他想要发火，想要大声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想要告诉她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大厂的资工程师，不是什么流狗！

“你……你懂什么！”

陈默终于吼了出来，尽管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的鸭子，“我是为了生存！在这个社会上混，谁不是这样？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叫压力？懂什么叫房贷？懂什么叫不得不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面对他的发，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同。相反，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了，那是一种猎看到了猎物落陷阱时的满意神色。

“生存？”

她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靠摇尾乞怜，靠跪在地上捡别吃剩的残渣，这叫生存？大叔，你搞错了一件事。”

少突然伸出手。

那只手看起来苍白、纤细，柔弱无骨，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但这只手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了陈默那只因为酒过敏而肿胀、长满汗毛的大手。

下一秒，陈默感觉到一难以置信的恐怖怪力从那只冰凉的小手中发出来。

“啊！”

陈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骨仿佛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膝盖一软，整个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被迫弯下了腰，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少的面前。

两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呼吸可闻。

陈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少那毫无毛孔的细腻肌肤，闻到了她身上那带着淡淡凉意的、混合着墨水与某种奇异花香的味道。

但他此刻感受不到任何旖旎，只有骨髓的恐惧。

这绝对不是一个类孩能拥有的力量！

少依旧仰着，那双异色瞳在极近的距离下显得更加妖异，仿佛两个不见底的旋涡，要将陈默的灵魂彻底吸进去。

“靠摇尾，永远换不来生存，只能换来别啃剩的骨，和随时可能落下的一脚。”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低沉，带着一种蛊惑心的魔力，在陈默的耳边缓缓响起。

“想要真正地活着，想要被尊重，你得学会怎么咬。不仅要咬，还要咬出血，咬断他们的喉咙。”

她慢慢收紧了手指，指甲地陷陈默手背的里，带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感却让陈默那混沌的大脑在瞬间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醒。

“想学吗？大叔。”

少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我可以教你。教你怎么从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变成一吃的狼。”

陈默呆呆地看着她。

在这个封闭的、充满了书卷气和压迫感的空间里，在这个有着一双异色瞳孔的神秘少面前，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所谓“成年的理智”正在迅速崩塌。

他想起了林主管那张油面的脸，想起了母亲那喋喋不休的指责，想起了那些无数个独自加班的夜，想起了那个在厕所镜子里看到的、像烂泥一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