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黑(1)

哥。”

顾凛小声应着，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又去拨弄了一下刘海。

“来来，赶紧坐，菜马上就上。”老张招呼着他往靠墙的一张小圆桌

走去。那里已经坐了一个，是副领队小刘，正低刷着手机，闻声抬起对顾凛笑了笑。这张小桌离主用餐区稍远，桌上只简单摆了三套餐具，显得有点冷清，却也自成一个工作员的小天地。

三坐下，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大盘的羊冒着腾腾热气，浓郁的孜然香味霸道地冲进鼻腔。老张拿起筷子，一边示意顾凛和小刘快吃，一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满足地哈出一气。

“小顾啊，”老张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筷子点了点顾凛面前的桌面，“这趟新疆自驾的住宿安排，路上跟你提过一嘴，现在再跟你确认下。咱们仨，”他用筷子划拉了一下自己、小刘和顾凛，“这前半段，一直到乌鲁木齐，都住三间，凑合挤挤，互相也有个照应。”

顾凛点点，这安排他早知道了。

“等到了乌鲁木齐，”

老张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放进嘴里，嚼得满生香，“会有一个落地自驾的客队。到时候，你就得换个伴儿了。”他放下筷子，拿起一张打印好的4纸，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滑动。

“喏，就这位，”

他的指肚落在一个名字上，“11号车，柏岱川。到时候你就跟他住标间。一家三来着，老婆叫江雪，儿……”老张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行，“白子妍。这名字倒是挺好听。”

“柏岱川……”顾凛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目光落在老张手指点着的那个名字上。他微微一怔。儿白子妍？为什么是白？不是柏？他很自然地驱使自己抬起，目光越过喧闹的餐厅，投向客用餐的区域，试图寻找11号车那家的身影。

餐厅里声鼎沸，五十位客围坐在五张大圆桌旁，杯盘错，笑语喧哗。筷子碰着碗碟的清脆声响，劝酒时拔高的声调，还有孩子偶尔不耐烦的嚷嚷，各种声音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灯光下，每一张脸孔都带着旅途初歇的轻松。

顾凛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圆桌，像雷达般无声地扫视着。

1号桌、2号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靠窗的3号桌。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钉住了。

窗边，一个少正微微侧着，伸手将垂落下来的一缕短发别向耳后。动作随意而流畅，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洒脱。灯光清晰地勾勒出她侧脸的廓：从耳垂到下颌的线条，净利落，如同画家用削尖的铅笔一气呵成勾勒出的弧线，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脖颈修长，肩线平直，延伸进一件简单的棉

质恤领里，显出一种未经雕琢的、属于年轻生命的挺拔感。脸颊还带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廓，但眉眼间已能窥见清晰的秀美。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似乎在听同桌年长说话。

白子妍。

顺着白子妍微微倾身的方向，顾凛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身旁的年长身上。那应该就是名单上的江雪，白子妍的母亲。顾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出乎意料，江雪的容貌看起来相当年轻，皮肤紧致，保养得宜，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成熟特有的的妩媚。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丝质衬衫，领微敞，颈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她的身姿挺拔，坐姿优雅，衬衫的布料贴合着身体，勾勒出胸前饱满的曲线和纤细的腰身，透出一种心雕琢过的、属于中年贵的丰腴与韵味。

这趟新疆自驾游足有18天时间，跨越广袤的西北大地，从北京出发，一路向西，途经彦淖尔、乌鲁木齐，最终北疆的原与雪山。顾凛听老张提过，11号车的况有些特殊——只有母俩，江雪和白子妍，能全程参与。作为丈夫和父亲的柏岱川，因为工作请假天数有限，无法随车队从北京出发，只能等几天后车队抵达乌鲁木齐时，从外地飞过来与家汇合。

满足了好奇心，顾凛便收回视线，低下，开始专注对付起自己面前的羊和米饭。羊炖得软烂，孜然味浓郁，配着米饭倒也十分开胃。餐厅里的喧嚣涌耳中，食物的香气也变得真切起来。

＊＊＊　　＊＊＊　　＊＊＊

翌清晨，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给酒店建筑镀上一层浅金色。

顾凛比规定时间稍早一些来到餐厅。自助餐台上已经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中西式早点，热腾腾的蒸汽混合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顾凛端着一碗小米粥和一小碟咸菜，在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客陆续走进来，带着晨起的慵懒挑选食物。

昨晚的休息并不算安稳。三间的房间略显拥挤，老张的鼾声和小刘翻身时床板的吱吱声断续响了一夜，即便顾凛戴着耳塞，也能感受到那种陌生的喧嚣感。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浮现这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