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倒

这就让我觉得有点儿瘆得慌。

那屋宅是青砖小瓦，足足给家境殷实的感觉。

“鬼婆子很有钱吗？”我问二叔。

“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鬼婆子办事儿，也少不了金银，二叔家的房子也不错，就你老汉把捞尸混成了快饿死的主儿。”

“……”我闭上嘴，没再开，我心很羡慕，那是抑制不住的本能。

步伐停在栅栏院门前，二叔清了清嗓子，喊了句：“刘鬼手，有事儿求见鬼婆子。”

他就喊了这一声，就没再开。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那青砖小瓦的屋门开了，走出来个伛偻着腰身的老。

他年纪可不小了，起码得有七八十岁，脑袋上发掉得差不多，已经秃噜了。

身上穿着花花绿绿拼凑起来的衣服，腰间着一根棍子，那棍子上缠着不少白绫，短短的白绫条儿支棱出来，随风摆动。

我反倒是愣住了。

鬼婆子？鬼婆子不是个老婆婆吗？怎么是个老儿？

明显，二叔的神态郑重了不少。

他微微躬身，这动作明显透着尊重。

那老走到了院门，他眯着眼睛，盯着二叔看了一眼：“井水不犯河水，撑船的捞尸，不该走鬼婆子的院门，你还带了个晦气的生子来，他不光是生子，还是个母煞缠身的水鬼胎。”

老的声音就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一样，他语气透着不善，继续道：“你是来找茬的么？”

二叔的额上冒了汗，神色中也透着尴尬。

我手不自然地捏着衣摆，下意识抿着嘴。

所有都瞧不上我……果然，到了鬼婆子这里也不例外……

二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卷布包，他将其打开之后，里竟然放着一块碎金粒子，以及一卷发黑的烟叶。

“我懂规矩，这碎金粒子是酬金，这卷烟叶是省城那边送来的好东西，洋玩意儿。”二叔双手将东西递给了老。

老嗬嗬地咳嗽两声，感觉他喉咙就是个风箱似的，我都怕他咳得当时就倒下去。他抬手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碎金粒子，揣进兜里，接着又扯了一块烟叶，卷起来成了一个烟卷儿。

二叔速度很快，摸出来一盒火柴，给老点上。

辛辣的烟味儿飘散，老皱的脸，仿佛都舒服了不少。

“进来吧。”老伸手打开了栅栏院门。

二叔在前，我在后。

不过我进来的时候，院就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我抬一看，是院檐挂着一串铃铛，这风也不大……铃铛怎么动得那么厉害？

不过老倒是没停下，他一路走进了堂屋里。

我们跟进去之后，老坐在了一张靠墙的椅子上，他吧嗒吧嗒地抽烟。

我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二叔身后。

二叔踌躇了一会儿，才开说道：“前天夜里，阳这娃子勘阳关，罗婆先中了招，我大哥去帮忙，都死在水里了。”接着二叔讲了一遍细节，同样他将我告诉他的，罗婆还来找过我，临最后关放过我的事儿也说了。

最后他才讲我爹好像是做好准备不上岸了似的，连捞尸的蠱玉都没带。

并且他也没遗漏，说了我爹胸上被扎了一把刀，不像是被淹死的，并且捞尸已经两次，捞不上岸。

停顿了一下，二叔叹了气道：“鬼婆子，我们也是没辙，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大哥上岸？还有阳这娃子，勘阳关过了吗？”

这档，老却没理会二叔，而是定定地看着我。

他眼睛虽然浑浊，但是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内心都被剖析开了一样……

“不是淹死的，确定刀扎的，对吧。”老冷不丁地说了句。

“对对！”二叔连连点。

“这娃子勘阳关过了，可也没过，刘水鬼虽死了不假，但他死得瞑目了。”老嘴上叼着烟，他的手却按在了我的上，又说道：“你去捞尸，就能将你爹捞上来，不过你需要注意一点，你爹教过你怎么捞尸吧。”

我也用力点点，不过我心却狂跳无比。

一来是他说我勘阳关这个，很笼统模糊，又说我爹死的瞑目，这也很不清晰。

只是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他说我能捞起来我爹尸体。

就顾不得其他的，眼中尽是疑问。

“嗯，那就成，含冤死的，被害死的，失足死的，我晓得你们捞尸各有捞法，自杀的应该也有自杀的捞法，我会给你摆个灵堂，先让你招魂，接着你再去捞尸，他就能上岸了。”

二叔的脸色却骤然变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

“自杀？！你说我大哥是自杀？他疯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