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了的绳，不上岸的人

黑色的大蛤蟆鞋，只有在给死穿殓服送丧的时候，才会给尸体穿上，在农村里，这又叫做死鞋！

活是绝对不会穿这种鞋子的！

这男的缎子衣，黑布帽，怎么看怎么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尤其是那一双裤子，感觉扁平扁平的，风一吹都晃个不停……

我吞咽了一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此时我已经忍不住想要拔腿跑了……

“送你个东西。”这男声音的，不过他也在冲着我笑。

只是这笑容很渗，就和昨晚上罗婆差不多，皮笑不笑。

语罢的同时，他抬起手，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大钱。

月光下，明晃晃的大钱儿反着点点光晕。

他伸手要将大钱儿递给我，我当时呼吸都快凝滞了。

早些年的时候，一块大钱儿，家里能用好几个月，即便是现在世道变了，真金白银还是一样值钱。我爹捞尸一个月，也赚不到三个大子儿，很多时候他还不要钱……

以至于我家一直很穷，说穷得叮当响也毫不为过。

“无……无功不受……”我话还没说完，这男又说了句：“刘水鬼帮了我不少忙，你迟早得拿着他的家伙事，这钱你给他买好棺材。”

他不由分说，直接将钱塞到我手里。

冰凉，钱手的那一瞬间，是凉得刺骨的冰凉，我打了个寒噤。

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周围雾气太大了，都快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也不晓得他往哪儿走了。

钱沉甸甸的，我心却咚咚跳个不停，将它们装进兜里，我一手紧紧攥着布包，另一手捂着兜。

说真的，这会儿我都忽略了他鞋子的问题，村里还是有好啊，至少记得我爹过的事儿。

而今天大部分村民给我米，都像是开恩了似的，忘了我爹是怎么帮他们家捞尸……

总算有送钱，能给他买好棺材，不然的话，我都得让他裹席下葬……

思绪间，我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到了码前。

一眼我就瞅见了一张黑漆漆的长木桌，上摆着三个脏兮兮的盘子，分别装着血淋淋的，鸭，以及鱼……

桌子两角则是点着两根小臂粗细的红蜡烛，幽幽的火光燃烧着。前的地面上，则是放着一个冥纸盆，里烧着汹汹火焰，纸钱不停地被火舌吞噬。

二叔蹲在冥纸盆前烧纸，火光映着他的伤疤，显得很狰狞，他光溜溜的脑袋也在反光，脸颊通红，不知道他是多喝了两，还是被火烤的。

“二叔，我来了！”

我跳上码，气喘吁吁地跑到冥纸盆前。

二叔瞅了一眼我手上的布包，又瞅了一眼我的脸，眉紧皱：“一整天，你这脑袋都磕这样了？讨米这么难？”

我勉强笑了笑，说：“这不讨来了吗？村民不喜欢我。”

二叔抿着嘴，淡淡地说了句：“不过是有事高高挂起，忘了你老汉都帮了他们啥。”

“把米装空碗里，二叔下水捞尸，你在旁边瞅着。”

“我会先捞你老汉上来，等下瞅见我出水面了，你就赶紧喊他上岸，让他饿了上岸吃饭，吃完了回家，听明白没？”二叔语气又郑重不少，和我叮嘱。

我用力点点，说其实我爹教过我这个，我晓得是什么规矩。

二叔嗯了一声，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摸出来那酒瓶子，咕嘟咕嘟，最后半瓶子酒全都下了肚儿，脸上红晕更浓郁。

走至码旁，他直接跳下船。

他的捞尸船正停靠在码边缘，黑漆漆的木板船，前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绳子，这就是混了黑狗毛的青麻绳。

他嗬了一声，直接撑起船桨，朝着前方划去。

“二叔，差不多在二三十米的位置沉的船！”我扯着脖子喊了一声，在码上都形成了回音，响彻不断。

不多时，二叔的捞尸船就到了位置。

他停船之后，便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水里……

之后便是安静，只有水花拍着岸边发出来的声。

我估摸着得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水面还没有其他动静……

正当我心慌意的时候，水面忽然开了一道花，一颗光溜溜的脑袋钻了出来。

我大喜，正准备喊我爹上岸的说辞。

可二叔他肩上绳子好端端的，双手浮在水上，空落落的，既没有拽着绳子，也没有夹着尸体……

当时我心一窒……没捞上来？

二叔差不多在水面上停了小半刻钟，他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这一次，我心里就压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