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地书(尘默)-漫花小说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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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傍晚时分，从陨龙墟归来的大部队开始汇集圩市，整个市集便逐渐喧嚣了起来，熙熙攘攘。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尤其主街那边，更是满为患了，各种叫卖的，讨价还价的，还有因为各种原因争吵的……那热闹非凡的场景，与普通菜市场无异。

闻悟看酒馆的客越来越多，于是主动告辞了。阿汉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看着酒二娘忙里忙外，却是懂得分寸，只得不舍地告别。倒是酒二娘，依然是那般热，见他要走，忙中还装了些果硬塞到他手里，让他带回家。闻悟好说歹说，却是硬拗不过，只得收下了。不过，临走时，他还是塞了两个铜钱给阿汉，不等后者反应过来就撒腿跑了。

这礼节太讲究了，弄得跟吵架似的。

闻悟一路跑出了圩市，这才敢停下来，忍不住哭笑不得地腹诽了一下。再回首望去，圩市灯火初明，早已涌涌。

要挨骂了。

闻悟又看看天色，只能见到天际的一丝霞光，远处的原野都已经开始落黑了。他暗暗叫苦嘀咕，赶紧小跑着往回赶。

果不其然，当他回到家里时，母亲早就候在前厅了，黑着一张脸。他耷拉着进门，瞄了她两眼，讪讪地叫了一声‘娘’。

看着他，眼里有些怒气。

闻悟知道自己有错，不敢看她，只将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小声说，“这是二娘让我带给你尝尝的，自家做的吉果……”

然而，却不说话，仍只是盯着他，让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好。好半响，正当他要硬着皮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唉——’的一声。这声叹息，除了无奈，还有些许的哀伤，让闻悟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抬起，“娘……”

却撇开脸，淡然地打断他：“吃了没？”

“没……”

“去吧，去厨房，帮桃嫂将饭菜端上来。”摆摆手。

“喔……”

闻悟不敢多说话，瞟了母亲一眼，见她神色已经稍稍有所缓和，于是乖乖地转身去厨房。院子并不大，从客厅进去，经过走廊，便是后厨。这会儿，穿着粗褂的年迈老坐在炉火旁，微微伛偻着腰，正在一边烤着火一边烧水。

“嬷嬷。”

“诶？哎，闻悟少爷，你回来了呀。”老闻声回过，见到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仅剩的几颗又黄又黑的牙齿。

“嗯……”闻悟点点，“娘说了，可以吃饭了。”

“噢噢，好，好，我都温着呢，现在端出去。”桃嫂连忙站起来。她看起来挺老了，该有六、七十岁，身形瘦小，还有一点驼背，发灰白不剩几根黑丝，但是神儿看起来还好，手脚也还算麻利，拎着蒸笼盖子提起来不见费劲。

闻悟走过去，帮忙端盘。

桃嫂连忙阻止，“哎哎，闻悟少爷，让我来，让我来。”

“你拿那个吧。”

“喔，噢，好，好。”

“小心烫，你先走。”

闻悟还有些担心，在一旁等了等，但看她动作利索，才觉得有些过虑了。不过，毕竟年纪大了，老又小心翼翼，于是走得并不快。闻悟倒是不急，跟在后面，并不催促。说起来，再过几个月，桃嫂便要七十岁，该为她找个养老的地方了。

通常来说，年长的仆到了适合的岁数，主家都会给安排个安身之处，最常见的便是还了卖身契，给些钱财打发离开。但是，桃嫂早年丧夫，又没有儿，在外无亲无故，根本没有落脚处。而她打小被卖元家，服侍了元家两三代，元家也不好驱逐她，可她毕竟年纪摆在那，做事终究比不过年青灵快，形象对外也不体面，于是便安置到了北厢。北厢是外亲的居处，大多数家境一般，雇不起年轻下，对下要求也没那么严苛，正适合她这样的老仆发挥余热。

在闻悟的印象中，自打记事开始，桃嫂就在家里了。算起来，刚好是父亲死掉那之后的事，已经有10年出了吧？闻悟想起来，那时闻卿还在襁褓之中，自身也才几岁大，还多亏了有她帮忙，不然母亲一个一边要忍受丧夫之痛一边还要带着俩个孩子，该有多艰难呀？每念及此，闻悟都会心存感激，而他知道母亲与闻卿亦然，所以虽然老平里一直是以下的姿态相待，但是一家却不敢怠慢于她，平都是叫桃嫂，或者嬷嬷，早已将她当成半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