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舅舅的秘密

我很想知道的，可是每每问起原因，家就一脸痛惜，似有难言之隐，我也就不忍再问下去了。

要问我最喜欢谁，毋庸置疑，肯定是家，那排名第二是谁呢，就是舅舅，如果爸妈知道他们在自己儿心里的排名，吃醋之余肯定也是理解万分的，没办法，孩子的心很大，但世界很小，等到长大了，世界变大了，但心却变小了。我的心可以装得下很多，比如幼儿园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和我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给我摘过桃子的孙大娘，甚至有逢年过节在我家门敲锣唱歌要钱的乞讨者，我都记得他们，可是，我真正生活的世界却只有家，真正能上心的也只有整天在我世界里晃悠的，给我树立价值观的，陪我看这是世间冷暖的，给我讲妙趣横生的生故事的，除了家，舅舅就是我的另一个天。

在我看来，舅舅生的唯一遗憾就是没有孩子，结婚许多年舅妈也不曾有小宝宝的消息。舅舅没有孩子，对我自然是百般疼，把对外甥的和对不能给出的孩子的，全都倾注在我的身上，他最喜欢把我驼在肩膀上，带我去摘桑果，李子，杏子，还有带我越过茫茫海去看龙灯。夏天的早晨，他去田间转上一圈，回来时，我躺着的床柜上就多了很多覆盆子，冬天的外面，白雪皑皑，他步行十几里，扒开厚厚的雪层，去挖被埋在地下的药，路过煎饼小摊的时候，总要买上一两个，回来时敲开家家的门，从怀里掏出还是热乎乎的煎饼，那一刻我抱着胖嘟嘟的煎饼，透白的脸上就会沁出了一丝红润，笑得格外幸福。

我一直不知道家里隐瞒的舅舅的事，只知道舅舅舅妈多年无所出，直到那一次，我亲眼看见了，才知道舅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遭受着什么样的非折磨。

那天我放学回家，没见着家，便去舅舅的医馆看看，舅舅家离家家也就百来米，诊所在村子通往土公路的路边，离家家也不远。那天太阳还在天上，医馆就关门了，这种况，我是知道的，每个星期总有一两天舅舅的医馆是突然关门的，家告诉我，舅舅要去外面采药，医馆只有舅舅一个医生，开不了门，我也就没多想，这次看来舅舅又去采药了。于是我转身去了舅舅家。前院静悄悄的，大门是掩着的，我怀疑没有在家，那家会在哪里呢，该不会在河那边的菜园里吧，我瘪瘪嘴，白跑了一趟。可刚打算走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微微的呻吟声，还有隐隐的小黑的叫唤声。

她推开门，看到了这辈子第一个让我心痛的事。我的舅舅，对我百般呵护的舅舅，前后不落闲话的舅舅，那个高高在上受崇敬的舅舅正无助地躺在地上，满身抽搐，嘴里还念念有词，舅妈和家一个抱着他的，一个按住他的脚，看到突然进来的我，顿时不知所措。这时，抽搐中的舅舅似乎感觉到有进来了，看了我一眼，我吓得一个哆嗦就无法动弹了，那眼如黑暗中的一把利剑直刺向我，我顿时浑身一阵冰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之后很长时间那种感受都刻在脑海，想起来还叫发寒。

家大喝一声：“璇子，你出去！”

我本来就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一颗高挂的闪亮之星陨落了，再被平时温和的家这样一喝斥，顿时哭了，“舅舅怎么了，家，舅舅是不是生病了？”

家给舅妈使了个眼，放开了紧按住的舅舅的脚，站起来就把我往外拖，我愈加认为舅舅快死了，哭声愈大，“舅舅舅舅！呜~”

“妈，别吓着孩子！”舅妈也赶过来劝说。

家还是拖我，“不行，我不能让璇子和这个世界有一点接触！”

“额……额……”舅舅的呻吟声再次传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唱起来。

“妈！他快受不了了！你还管别的！”舅妈又跑回去压着舅舅。

家没办法，只好放开我，进了里屋，“喵呜~”出来的时候，她怀里抱着一团黑色，我擦了擦泪水模糊的眼睛，认出了那团黑色，小黑，家家的猫！

只见舅妈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锃亮的刀冲过去，似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小黑温顺的躺在家怀里，舅妈捞起它的尾，一刀割下去，“喵~~呜~~”绵长的吼叫声顿时响起，小黑疼的在家怀里四脚蹬，拼命挣扎，外家力禁锢住它，舅妈端着碗，捏住小黑的尾就开始挤血，血滴到纯白的碗里，混着清水散开，有种残忍的美，血滴了五六滴，家终于放下小黑，它一窜，跑了。

她们扶着舅舅着坐在地上，舅舅地抽搐的幅度和频率已经渐小，只是不停地搓着手，舅妈给舅舅拍拍衣尘，家往碗里倒了一点开水，晃了晃，拿到舅舅面前，舅舅隐约意识到要张嘴，然后一仰，尽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