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江湖

时候往西边探过路，两便向那个方向走。临西与奉州在西北，他们可以先向西避开散关城这一带的匪兵，再往北折。

他牵着马，林巧跟在他身边。夜时林中风声飒飒，很是瘆。但李伯辰边走边散出兵，早将附近的野兽都惊走了。两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出了山林，瞧见远处的甸。白天时已见过大地金黄、天空碧蓝的景，此刻看，那地却又被月光映成银色。银色原野当中，闪亮的溪水如玉带一般蜿蜒，又是另一番叫心旷怡的景致。

林巧轻出气，道：“原来江湖这样美，真是天地广阔。李大哥，我觉得之前的许多年都白活了。”

李伯辰藏着心事，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话，便牵着马慢慢下山，走出几步才道：“很美，但也很凶险的。”

林巧笑道：“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李伯辰的心跳了跳，但也只能暗暗叹气。

等两走到甸里，他终于鼓起勇气开，道：“林姑娘……”

“嗯？”

“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匪寨么？昨天在城里那些贼匪，寨子该在附近的吧？”

“啊……我只是听说过。说是散关西边六七十里，有个冲宵寨。李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伯辰沉默片刻，话几次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林巧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便陪他默默走出一段，低声道：“李大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李伯辰吸一气：“我想找个山寨端了。”

他顿了顿，见林巧没言语，便只得继续道：“该会有不少钱。你说你想买个小庄子……应该不成问题。”

林巧沉默一会儿，问：“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李国太了。你可以去鱼国或者尉国……那里是南方，天气也暖和。现在北边要兵了，你在那里还能过许多年太平子。”

隔了一会儿，林巧道：“哦。”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李伯辰觉得自己的心跳了跳，也不知道是希望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又走出十几步，林巧道：“李大哥，谢谢你。可是我不想要庄子了……”

李伯辰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句话，便沉默着。

听林巧轻轻喘了气，笑道：“算啦，你不用为我心，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去处。”

她往西北边看了看，抬手一指：“你看那儿。”

李伯辰向她指着的方向看去，瞧见地平线上隐有些灯火光。

“其实我舅舅家就在那边。”

李伯辰愣了愣，忽然意识到她所指的那个方向该是上午的时候，那对母所说的那个庄子——那庄园主是她的舅舅？他下意识地问：“你说那个新起的庄子？”

“……对。”

“那他们从前怎么……”

林巧笑了笑：“从前是从前……贫居闹市无问，富隐山有远亲嘛。这些年我手里有了些钱财，走动就多了。其实我正可以到那儿去——”

李伯辰皱起眉，刚要开，林巧打断他：“李大哥你不用为我担心。既然我要留在那儿，就还能想法子把解库里的钱取出来，想来我舅舅也就还会是我的亲舅舅的。”

李伯辰想了想，低声道：“林姑娘，要是你不想待在那儿，我还是可以想法给你弄个庄子。贼匪作恶多端，钱财也取之不义。我清剿了他们该不是什么难事。”

林巧低低地叹气：“多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已经知足了。昨天是我活到现在最高兴的一天，也没什么遗憾了。”

李伯辰心一酸，但也只能说：“好。林姑娘，我送你到那边去。”

他便叫林巧上了马，牵马在继续在甸中走。他觉得自己心里很，听了林巧的答复，也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或者两者都有一些。他心想，林巧的那个舅舅或许真是个趋炎附势之……但现下这世道，又有多少不是呢？林巧还有钱存在散关城的解库里，而城里的那些匪兵该待不了多久——过上几天，镇军就会来了吧，那些匪兵不是对手的。

等城中风波一定，用不着她去想办法，她那个舅舅就该会张罗着办这件事。看在那些钱财的份儿上、又毕竟有些血缘关系，她该不会如何难过。

其实说起来，林巧也不是什么任揉捏的弱子吧。前些年，她该已见过足够多的世面、心了……

他在心中沉沉地叹了气，两之后都没有再说话。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远远瞧见那庄子——在一处小山下，只刚起了院墙，院里还能瞧见有三座两层的小楼只建了一半。正门外的一片空场上堆积许多建材，搭了些简易的棚屋，周遭赶来帮忙的应当就住在那里。

还有一队三的家丁拄着火把、手持棍在慢慢走着、巡视。院中也仍有灯火，不知是不是里面在分批开工。

等走上通往庄园的那条路，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