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首辅申时行 科举制度

在本朝历史上除创时期的洪武永乐两朝外，文官凌驾于武官之上，已成为绝对趋势。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多数的武官不通文墨，缺乏政治意识，他们属于纯技术员。即使是高级武官，在决定政策时，也缺乏表示意见的能力，偶或有所陈献，也绝不会受到文官的重视。

在申时行充当首辅的年代，全国文官的总数约为两万，其中京官约占十分之一。当他们朝会集合时，就出现一片令眼目昏眩的现象。他们的朝服为纻丝罗绢所制，四品以上为

红色，五品以下为蓝色。朝冠系纱制，侧带两翅；朝靴黑色，靴底边上涂以白色的胶漆。腰带并不紧束而是轻松地悬在腰间，上镶玉、犀角以及金银等方块，所以在阳光之下闪烁不已。

官员们的品级由“文官花样”表示。此亦即西方所称mndrsqure。文官的花样总是绣着两只鸟，鸟的品格和姿态则因级别的高低而异。如一品官的花样为仙鹤翱翔于云中；三品官的为孔雀，一只着地，一只冲天；至九品官则为鹌鹑二只，彼此都在丛中觅食。武官的袍服形色和文官相似，但品级不用鸟而用猛兽来表示，依次为狮子、虎豹、熊罴等等。监察官员亦称“风宪官”，虽然也是文官，但是花样却不标品级而绣以“獬豸”。这是传说中的一种猛兽，能辨善恶。它对好完全无害，但当坏接近，它就一跃而前将其撕为碎块。还有极少数的文武官员，包括宦官在内，可以由皇帝特赐绣有蟒、飞鱼、斗牛等形象的袍服，其尊贵又在其他花样之上，这是一种特殊的荣誉。申时行于1585年即由万历赐予蟒袍。

补子缀于每个文官的胸前，表明他的等级地位。一品官的补子，图案为两只仙鹤翱翔于云中；九品官的补子，则是两只鹌鹑，觅食于丛。

文官绝大多数由科举出身。最低级的考试合格者称为生员；生员应三年一度的乡试，合格者称为举；举参加在北京的会试殿试，合格者称为进士。举得授九品官职；进士得授七品官职。此处尚有监生、贡生等名称，也都可以经过一定的途径得到官职。总之，科举制度以各种考试的办法选拔才，考来考去，全国的读书被网罗而应试的总数当在百万以上，其中文理通达的即可由此而登仕途。

科举制度的重要又在社会风气中得到反映。一个读书如果不仕途，则极少有机会表现他的特长，发挥他的创造能力；也极少有机会带给一家、一族以荣誉。所以一个的进学中举，表面上似乎只是个的聪明和努力的结果，实则父祖的节衣缩食，寡母的自我牺牲，贤妻的茹苦含辛，经常是这些成功的背景。无数的祭文和墓碑，可为例证。这些文章多有出自儿子或丈夫的手笔，其中歌颂母亲或妻子给他们的赞助扶持，文句悱侧动，节也真实可信。皇帝赐给臣下的诰命，也针对这种感上的需要，恩赐荣典，大多包括妻子以及祖宗三代。此外还有规定：本可以辞去诰命而转封他们的妻子和祖宗三代。即使获得诰命的先辈早离世，也无碍于授予。旧的墓碑可以取去，而代之以镌刻着新的荣誉的墓碑；画师可以根据生者的述画出死者的遗容，画上的袍服，像主可能一生未曾经眼。这样对祖先表扬，也是对子孙的策励。这些诰命又可以传之百世，作为后楷模。所以辞去自身的恩命而转封于先辈，实为一举两得。首辅申时行了解其内，在不久之前就替二辅许国代呈，辞去他本应得的升迁，而以相等的荣誉表扬他的亡妻及父母。

基于这些社会背景，文官们自应形成一个具有共同思想的集团。京官为文官中的优秀份子，自然更不必说。他们无例外地从小熟读“四书”。宋代大儒朱熹的注释，既为官方确定，奉为正宗，则他们也早全盘接受，因之对一切事物的看法，也更为一致。他们都知道施政出于仁民物之心，亦即同和怜恤之心。一个有教养的知道他自己有生活上的需要，又对家父子具有感，推己及，就不能不想到其他也有这些需要和感，那么他也不得不尽力使其他能获得他们的需要和发挥他们的感了。

天下的大道理都可以用常来度量。即便是最为严格的教条，也承认因理而发生的例外。譬如说一个对自己的嫂嫂应当敬而又经常保持距离，但是当嫂嫂掉进水里，那就不是再保持距离的时候，而一定要用手拉她。这种原则和例外，亦即古所说经和权。这些关系，文官们也无疑地了如指掌。

因为他们都是读书明理之，他们也具有无背于圣贤之道的幽默感。这种好幽默的趣，尤其在他们谈论揶揄鸿胪寺礼官时表现无遗。他们所谓“元哭王唱，姜辣李苦”，对于这几位赞礼官古怪的声调作了很准确的描写。虽然在行礼时候，他们个个一本正经，散班之后却总是有很多令捧腹的故事在他们中间流传，譬如说礼官自己忘了转弯，唱转而不转，武臣不等赞礼官唱跪而先行下跪等等。

这些为数二千的京官，是否都能具备上述的品德，因而形成一个巩固的集团呢?如果事真是这样，则他们身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