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聚众（二）

万百姓扶老携幼挤在这里，翘首盼望来船。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船却是等不到的。

王慎也是在江边徘徊了三天，好不容易碰到一艘从扬州逃来的商船，化了重金，才让他们把老郭带过江去的。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条船，于是，众百姓纷纷上前，又是恳求，又是掏出铜钱，请士卒让自己上去。

见泗州营的士兵摇，也不知道是会喊了一声，绝望的百姓不要命的朝船上涌去。惊得船上的士兵连忙挥舞着手中的枪杆子不住朝前抽去。

一时间，码上哭声震天，船只也被挤得歪歪斜斜。

眼见着事就快要不可收拾，突然，靠最里边的那条船上有一个士卒抽出刀来，狠狠朝前一划：“你娘，松手！”

这王慎认识，正是平原镇之战时被敌吓得闭上眼睛放箭的半大孩子汪大年。

汪大年刚满十六岁，在古代也算是成年了，可王慎还拿他当孩子看。那一战四天下来，小家伙彻底打出了血，已经成长为剽悍到极点的猛士。在李成的骑兵冲击军阵的时候，他还手刃一。

战后被王慎提拔为副都，让谷烈带在身边调教培养。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瞬间从几只手上划过。十多根手指跃上半空。

半天，被斩断指的百姓的手上才冒出血来，倒在地上大声惨叫。

看到这一幕，王慎想叫，却摇了摇，把眼睛闭上了。即便再不忍心，他心中也是知道，这里的实在太多，船也少，根本不可能把这么多带过江去的。据他所知道，除了码上这一万多外，在北面还有滚滚涌来，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一船一船地运，没有十天半月根本运不过来。而金兵马上就要到了，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

见汪大年动了刀子，正要涌上去的百姓畏惧了，下意识地一停。

汪大年用刀子将落在甲板上的手指拨进水中，喝道：“都给老子退下去，再敢前来，我就要砍你们脑袋了。爷爷手中的刀子可不认，滚！”

刀又在空中一划，激起响亮的尖啸声。

百姓后退了一步，又默默地朝前挪来。

“站住，站住！”汪大年厉声大吼，见局面就快控制不住，额上全是湿淋淋的水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江风依旧在呼呼地吹着，雨不停下来，眼前皆是衣烂衫满面悲哀之色的百姓，真真是凄风苦雨。

谷烈这可不善良，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西军士卒都凶悍得很。当年范仲淹范大老子征讨西夏的时候，大军过处，寸不留，可没有后世所谓的道主义怀。

见此形，他将手放在腰刀刀柄上：“王将军，我带过去弹压一下，不杀几个，咱们今天怕是走不脱。”

王慎轻叹一声，摇道：“我们是大宋的官军，刀只能对着敌，怎么能砍向老百姓。再招两百多新兵，凑齐八百之数，一并带过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