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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据如往常般说笑，道：“今晚夜黑，倒要费油点灯。”

一个接道：“陈家哥哥未免小气，灯油都舍不得。”

另一个道：“不点灯，放着也遭鼠偷。”

余下的一比手划脚道：“码养得偌大的鼠，猫崽大小，嘴到尾尖，足有臂长。”

陈据不信：“莫非你是属猫的，只你眼尖，我怎不见这般大的肥鼠。逮了来，剥皮去肚，也是好。”

几大笑：“陈家哥哥又小气了，今时不同往，哥哥还少吃？倒打起鼠的主意。”

陈据边大声说笑边留意着四周动静，直等得夜霜降，也没见贼现身，一其中一低声问道：“哥哥，到了夜半，怎半点声响也没？别是白白消遣我们？”

陈据心底也打鼓，他想的却是这伙贼打的别样主意，将他们绊在这里，却在他处为非作歹。

便连徐安心下都发急，悄声问沈拓：“都，他们可是另有打算？”

沈拓沉声道：“我们别自了阵脚，家中各处宅院我托了歪七带望风。”

徐安安下心来，笑道：“原来都作了安排。”

沈拓道：“奔波劳碌，挣得荣华富贵，也不过为了家中老小，他们的安危才是等的要事。我们若是孤鬼一只，哪处不能游？”

徐安点：“此话甚是，天为盖地为庐，左右没依没靠。家小虽是牵累，失了他们，活着也没甚趣味。”

沈拓倚在茶寮窗畔，思及他们夫妻之间，夫唱随，朝欢暮乐，脸上便带出几丝脉脉温来，施翎在家中，倒可省却后顾之忧。出了会，收回思绪，只待事了。

众正在不耐烦之际，几声老鸹粗嘎得叫了几声，沈拓与徐安对视一眼：来了。

陈据那几也是悚然一惊，几将手探桌案底下把藏着的短刀握在手中。一伙贼拿黑巾蒙了脸，从码边的黑林中猫般蹿了出来。

打的身形微胖，动动鼻子，闻得友风声不对，冲陈据几笑起来，问道：“都可在？”

陈据嘿嘿一笑：“兄弟不趁巧，我家哥哥被明府喊了去，却是不得空。”

打的长叹道：“官匪不同道，难道都不愿信我。”

陈据笑嘻嘻道：“兄弟言语中，似是对我家哥哥颇为仰慕，不如告与我们哪家要算计我家的船，请了众位好汉要夺命烧船？”

打的也笑：“仰慕都不假，只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们几个本就犯忌讳，再将主顾卖出来，哪还有脸面挣这碗饭钱。”

陈据上前几步，道：“常言世出得英雄，眼下却是太平年月，刀舔血实非长久之计，桃溪又有好官，打不得家，劫不得舍，剪不得径，一年能抓得几尾大鱼？成隐姓瞒名，东躲西藏，一个失手监百杖下去，能不能活命还两说。众位兄弟不如就此上岸，将过往一笔勾销……”

打的哈哈一笑：“太平犬虽好，也不过尔尔。”又问，“从来月无长圆，事无长久。眼下虽是太平年月，便能高枕无忧？夏后商周，兴亡过手，历历帝皇，天命之，他们可得千秋，可得万载？今起得高楼，明便成荒丘。你们行舟走船，焉能不知看似水平无波，底下却藏暗涌？”

沈拓躲在茶寮之中越听越心惊，这言谈不似寻常贼寇，话音中甚至有些反意。当下不再藏身隐迹，跃窗而出，上前微一拱手，道：“这位好汉非寻常物，不是我等小民可比。”

打的笑道：“都果然在啊，都不必自谦，你非小民，我也不过蚍蜉，搅不得风，唤不动雨。”

沈拓昂身而立，双目直视贼领，道：“沈某不知好汉遭了什么不平事，担着什么隐秘？只是，我们却是升斗小民，满心的不过身上衣，中食，虽然庸庸无为，却是太平度。两手即便握刀，也不过为赚黄白之物，图个安逸富贵。待得成家，出了子，盼一个儿孙绕膝，平安顺遂。春秋几度，我们却是盼个太平安康。”

打的怔了半晌，怅然若失，又笑道：“果然官匪并非一道。”

沈拓上前一步，鼻间微动，嗅到异味，将心一沉：“我不知与好汉有什么过往，此遭却承好汉之，来有动用沈某之处，不涉朝野，不伤天理，沈某必不推辞。”

打的哈哈一笑，道：“也罢，都家有娇妻，英雄气短，确非我道中。”他打了个手势，“放火烧些稻，我们过上几招，虚应一应，也好有个待。”

沈拓谢过，与陈据几使个眼色，一伙虚过几招。

一扬声道：“好啊，哪个走得消息，坑害了兄弟。今番不与你们纠缠，他定要寻场子。”

陈据也嚷道：“怕个鸟，你们只管来，抓了你们报官还得些赏钱。”

他们对骂几句，这伙贼边骂边撤，隐林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