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敌如潮来意尤坚(二)

第48章 敌如来意尤坚（二）

战势如同跷跷板，一方气势下落，另一方气势便会相应上升。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王君万正在回撤途中，鼓号声便从西夏阵营中响起。两支千左右的铁鹞子从中军分了出来，一左一右，包抄向宋军的侧翼。

张守约瞪着呐喊着冲杀而来的西贼，再看看短时间内，已经无力再次冲阵的骑兵，冷哼一声，直接翻身下马。丢下盔，听其当啷落地。解开披风，任其随风而去。甘谷城的老将卸下了披膊，甩掉了甲胄，将内袍扎在腰间，露出上半身伤痕错的如铁肌肤。张守约健壮不输少年的身体半在寒风中，却无半点瑟缩。他几步上前，一手排开将旗下猛击战鼓的鼓手，手持一对鼓槌，抡圆双臂，狠狠的敲响了大鼓。

咚咚！咚咚！

鼓声震天，主帅亲手敲响的战鼓震动了全军，士气顿时大振。合着节奏，刀盾手以刀击盾，枪矛手用枪尾捣着地面。

万胜！

万胜！

这是两千将士不屈的高呼！这是汉家儿郎对胜利的渴望！

张守约双臂一，鼓槌节奏转急，进军鼓点响起。他麾下一千五百多步兵，便应着鼓点，结阵上前。一排排刀枪直指前方，抵住铁鹞子的冲击，后阵的弩弓随着鼓点一波一波的撒出箭雨，让西贼难以寸进。

大宋步兵虽然单战力远不如契丹、党项这些蛮夷。可一旦摆下箭阵，便是万军辟易，纵然是契丹铁骑也要绕道闪避。不击堂堂之阵，就算是党项也清楚这一点，两支侧击的骑兵停止前进，缓缓退到宋军的程范围之外，来回游窜，不敢贸然前冲。

箭落如雨，不住的散落在两军阵中。西夏军无法突宋军的防线，但宋军也无法击西夏军的阻截，战事一时胶着起来。

自出伏羌城之后，辎重车队顺着官道一路北行。两侧的山势渐渐高起，其实已算是六盘山的余脉。

山谷间的甘谷水上游出自于温泉。温泉在这个时代被称之为汤，有温泉的山被称为汤山，因而甘谷又名为汤谷。河道两侧，良田处处。甘谷谷地的万顷良田都被这条河水滋润着。六十里长的谷地出产丰茂，举目望去，满眼尽是一方方田地收割后焚烧秸秆的黑痕迹，不负甘谷之名。

只是甘谷水毕竟是黄土高原上的河流，如今冬后雨水稀少，水流清澈无比。但到了夏雨季，据说一场雨过后，浑浊汹涌的滔滔洪水能将整个谷地都淹起，水退之后，到处是半多高的巨石，连谷底都能被削下一层去。甘谷水边的官道就是在河道西岸上，有许多路段，堤岸和河面的差距甚至高达近十丈，由此可见洪水冲刷的威力。

越过一处缓坡，官道低了下去，只高出河面两丈多。看着河水潺潺，清浅如同山涧溪流，韩冈心中一动，唤停了车队的行进，和王舜臣从官道下到河滩边。他蹲下身去，伸手试了一试。当即倒抽一凉气，“好冰！”

初冬的河水尚未上冻，但温度已经跟冰块没有两样。探手水，一道冰寒就直透囟门，韩冈顿时觉得连半边身子都冻住了。就着冰寒的河水，他洗了洗脸，却怕弄坏肚子没敢喝下去。

韩冈身边，王舜臣满不在乎的跪在地上，用手掬着河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蓬蓬的胡须都淅淅沥沥向下滴着水。抬起袖子胡在脸上擦了一擦，动作豪放不羁。喝完水，他长舒一气，突然仰天骂道：“他娘的，一肚子的鸟气到现在才消。”

韩冈拍了拍王舜臣的肩膀，他知道王舜臣因何事不痛快，能为自己生气，这朋友的就没问题。“何必呢……举荐一事要你我愿才行，既然我不王机宜的眼界，那也就罢了。”

王舜臣啧了一下嘴，心中还是不痛快，在他看来王家父子实在有些不靠谱：“王衙内说得好好的，王机宜也到了城门。扯了两句就放着三哥你出城，连好话都不说。这不是耍吗？没见过这等鸟事！”

“王处道是王处道，王机宜是王机宜，不能混为一谈。一起喝了一夜的酒，处道的为，王兄弟你也该有点数。他当是真心诚意想举荐于我，只是不得王机宜的认同罢了，不然王机宜何须把处道先遣走？”

“王机宜也忒没眼光了……”王舜臣色悻悻然，踩着松塌的土石几下跳上河岸。他们这些军汉，对于出生死的谊最为看重。一起上过阵那就是过命的。在裴峡谷，他与韩冈联手退敌。韩冈的为、气度还有手段，他敬佩有加。而且还有十九哥种建中这一层关系在，王舜臣很是盼着韩冈能得官，后即便不提携自己，有个相熟的官，也是件光彩的事。

韩冈跟在后面，借着王舜臣的力也上了堤岸，“王机宜有没有眼光那是他的事，我只要他能帮着解决掉陈举便心满意足了，否则我何苦把缴获的首级和兵器丢给王处道？”他说得很坦白，朋友相处，重在推心置腹。就算不能推心置腹，也要作出与朋友无话不谈的样子，“只要没了陈举，我在秦州便能安安稳稳的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