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城门相送辙痕远(一)

第45章 城门相送辙痕远（一）

初冬的清晨，微风中都带着冻透血脉的冰寒。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屋外的地面上，早早便镀上了一层的薄霜。西面的天空尤是点缀着群星的蓝，但东方的已经褪去了瑰丽动的绛紫，而渐渐晕起了漫天的红光。

鸟鸣声声。冬天仍能留在西北的鸟类，多是褐羽白肚的麻雀，在屯有大量粮秣的伏羌城中飞来跳去，叽叽喳喳仿佛在和应城中军营点卯的号角。

待到鸣，两间营房中的民伕们早已起身。他们已不再需要韩冈督促，都自觉的收拾起行装。经由昨一战，韩冈在民伕心目中威信已著，没敢在秀才公面前稍显怠慢。因为处理过伤患，有了一点威望的朱中，不知何时已经成了民伕们的领，当先收拾好行李，走到军官厢房门。

朱中看着薄薄一扇对开木门，心中有些怯弱。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好像酒宴还未结束的样子。被自己打扰到，不知会不会惹怒秀才公。朱中害怕受到责难，手举着犹豫不定。但一想到耽误了启程时间，最后还会累及韩冈，方才一咬牙，轻轻敲响了房门。

厢房中的酒水本不多，一开始买的两坛很快就给喝光。后来赵隆又出去找了三坛回来，四边喝边聊了一夜。此时王厚已经醉得昏涨脑；王舜臣和赵隆也是半醉半醒；只有韩冈会躲酒，心事又重，看着频频举碗，其实并没有多喝，他熬了一夜，眼瞳倒是越发的幽起来。

不知屋外已是旭东升，四仍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听见敲门声，他们一起向门看去。王舜臣跳起来拉开门，门一开，却见是朱中。

“什么事啊？”王舜臣不耐烦的问道，血丝密布的双眼不用瞪起已是仿佛透着杀意。

王舜臣在民伕们心目中可是个杀不眨眼的狠角色，朱中被他横了一眼，身子就是一颤，腿软软的不禁向后倒退了一步。但他一眼瞥到后面的韩冈，还是壮起胆，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秀才公，上路的时候快到了。如果迟了，今天怕是不能在天黑前赶到甘谷城了。”

“说得也是。”韩冈没犹豫半点，站起身向王厚道别。一夜谈，两的已经好得可以称兄道弟、互称表字了：“处道兄，我们一见如故，本再想与你痛饮数。只可惜小弟还有军令在身，不能耽搁，只能就此别过。等过几小弟从甘谷回来，在伏羌，又或是州城，我俩再好好喝上一顿酒。”

王厚愣了一下，酒意顿时不翼而飞。说得好好的，怎么韩冈这么急着走。他急问道：“玉昆，你不去见家严了？”

韩冈摇摇，整了整衣裳，抬脚跨出门去：“小弟所受押运之命，定有时限，哪能耽搁片刻。甘谷离伏羌又不算远，往返不过两，一切等我从甘谷城回来再说！”

见韩冈仍坚持要走，王厚追在他身后，拼命想着理由：“玉昆，你一夜未睡，怎么能现在就上路？”

韩冈大笑：“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少睡个一两宿也无甚大碍。大不了在车上躺一会儿。”

“玉昆你不是有军要上报吗？先去了城衙再说！”王厚继续为留下韩冈找着理由。

“不是已经说给处道你听了吗？小弟这里还有一名重伤的民伕，再多加两个比他稍微轻一点的，让他们留下来做个证，缴获的军械和首级则是物证。请处道兄代小弟出面，哪还有什么问题？难道处道你会贪墨了小弟的功劳不成？”

“当然不会！”王厚猛摇。

“这不就得了！有处道你帮忙，相信机宜和副城都不会再忽视裴峡安危。既如此，小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韩冈淡淡定定的说着。

太轻易到手的东西，没会去珍惜。如果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得到的物件，即便是一枚贝壳，几片残简，都会有心装饰起来慎重收藏。这个道理，对才来说也是一样。没有三顾茅庐的辛苦，诸葛武侯如何能一刘备帐下，就能得到格重用？如果只是喝了一夜的酒，便给招揽过去奔走，如何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韩冈并不急着去见王韶，却希望王韶能来见他。

朱中这时拎来装满井水的木桶和手巾，为韩冈准备好了洗漱用具。韩冈道了声谢。拿起手巾沾了寒冰刺骨的井水，用力擦了擦脸，又就着木桶漱了下。被冰水内外一激，韩冈整个顿时起来。晨曦的微光照在他脸上，只见其气度温雅，采内蕴，不见半点疲色。

王厚眉紧紧皱着，凑到韩冈身边，压低声音道：“甘谷城如今岌岌可危，玉昆你贸然而去，恐有不测啊。”

“趋吉避凶，那国事还有做了吗？”韩冈反问道，一抬，天边竟然已有几缕狼烟腾起，正应了昨赵隆之言。他将手巾丢给民伕收拾，色却丝毫不为所动。

王厚见劝不住韩冈，求助的看着王舜臣和赵隆。两都摇摇，他们皆以韩冈马首是瞻，且相信韩冈如此行事必有道理，不会有多余的意见。他们这一摇，只急得王厚直跺脚，好不容易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