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节 搅碎一池星月

转眼到了中夜，齐云鹤似乎意犹未尽，把魏十七单独留了下来。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月明星稀，风起云涌，众各自散去，月牙潭边，只剩下齐、魏师徒二，相对无语。

月光和星光倒映在水中，摇摇欲坠。齐云鹤诡异地一笑，眼珠变成蜡黄色，瞳孔如一道竖线，他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啧啧问道：“乖徒弟，你是怎么看出……姥姥并非齐云鹤本的？”

姥姥！魏十七心中一沉，嘴里发苦，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都如同泡影，消失无踪。他听着自己的怦怦心跳，道：“你刚才走两步路，那个……摇曳多姿，跟往常判若两。”

“摇曳多姿，呵呵，原来是这样，你倒是个细心的——”齐云鹤横了他一眼，目露凶光，“你难道不害怕？不怕姥姥吃了你？”说着，他吐出又细又长的舌舔了舔嘴角。

魏十七心中一动，老老实实道：“怕，不过怕也没有用。你要吃我，我会竭力反抗的。”

齐云鹤笑了起来，“真是个有趣的！姥姥吃你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原本模糊的念渐渐变清晰，魏十七沉吟道：“你害了师父，变化成他的模样，迟迟不离开，若不是为了混仙都打探些什么，就是躲仙都避祸。仙都掌门的首徒荀冶对我看顾有加，我若出了什么意外，荀师伯不会罢休，定然追查到底，到时候你要么被揭穿身份，要么逃离仙都，不管发生哪一种况，都违背你的本意。你不吃我，我可以帮你掩饰一二，利大于弊。”

齐云鹤上下打量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良久才拊掌叹息道：“跟聪明打道就是爽利！”

“姥姥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刚才我自忖没有任何异样，按说……”魏十七赶紧岔开话题，以免对方细思后又改变主意。

“没有异样？身体的热度，呼吸的急缓，手脚的颤动，在姥姥眼里，你浑身都是异样。”

魏十七越发可以肯定，藏在齐云鹤身体里的，是一蛇妖，只有蛇才能捕捉到猎物体温、呼吸、行动的细微变化。

“把嘴张开来！”

魏十七早有准备，毫不犹豫张开嘴，齐云鹤满意地点点，曲指一弹，一颗软绵绵的圆球落他中，顺着食道滑下，尝起来冰凉滑腻，有一丝淡淡的血腥。

“齐云鹤收了姥姥小孙子的丹毒，不管他是不是凶手，都得赔上一条命。这些丹毒，就留在你肚子里吧，放心，只要外膜不，要不了你的小命，乖乖听话，姥姥心好，就放你一马！”齐云鹤嘿嘿笑了两声，一摇一摆离开了月牙潭。

直到这时，魏十七才松了气，背心上冷汗涔涔，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从胡杨渡到昆仑山，沿途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姥姥应该是一条蛇妖，她中的小孙儿，就是被平渊派戚都一剑杀死的那条毒蟒，出于某种目的，姥姥潜仙都派，恰好遇到齐云鹤，发觉他身上有小孙儿的丹毒，便害了齐云鹤，化作他的模样。

唯一猜不透的是姥姥潜仙都的目的。

魏十七长长吁了气，在潭边坐下来，除去鞋袜，把脚浸在冰凉的潭水里，搅碎一池星月。

他亲身尝试过丹毒的厉害，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姥姥既然将丹毒置他腹中作为要挟，有恃无恐，想必丹毒极难根除，恐怕仙都掌门亲自出手，都未必能相救。

夜色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犹犹疑疑来到月牙潭边，叫了声“师兄”，坐在他身旁，学着他的样赤脚浸在水中。师妹的脚雪白小巧，净净，像一朵绽开的莲花，在水中一一。

“怎么还没去睡？”

“看不见星星，睡不着。”

英字号石室像间牢笼，秦贞不愿独自躲在山里，没有师兄守护，她感到惶恐不安，她已经习惯了在天都峰露宿，习惯了星垂山峦，四野寥廓。

偌大的天都峰，竟容不下他安安稳稳修炼，魏十七觉得心烦意，他突然伸手揽住秦贞的腰肢，将她拉怀中。

秦贞浑身僵硬，不知师兄为何如此粗，她隐隐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低声道：“师兄，你没事吧？”

魏十七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秦贞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她任凭师兄搂着，闭上眼睛，心怦怦跳，耳朵发烫，既有些害怕，又有些期盼。可是过了许久许久，师兄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不知不觉，她沉沉睡去。

魏十七整整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清晨，秦贞悠悠醒转，发觉自己躺在师兄怀里，一时间羞得面红耳赤，不敢抬起来。魏十七抚摸着她的秀发，道：“昨天有些失态，抱歉。”

师兄又恢复了冷静，秦贞怅然若失，她轻轻挣脱他的胳膊，勇敢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魏十七的双眸，如同不见底的海洋，坚定，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