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抉择（三）

它本就是为了克瑞玛尔来的。

小魔鬼灵巧地在空中打开翅膀，翻了一个身，落在浴桶的尾端，那儿有个鱼形状的提手，卷起的尾是拉环，而向着两侧分开的手背上敲着嵌桶壁的铆钉，阿斯摩代欧斯就停在它的脑袋上，爪子抓着竖起的耳鳍。

克瑞玛尔皱了皱眉，竖起一根手指，细细的雷电在那根手指上绕来绕去。

“请停手，”小魔鬼赶紧说：“请停手我是无害的，至少对您绝对无害，伟大而强大的施法者，可敬而宽容的大。请原谅，我并不是有意想要偷窥……哦吱！”

克瑞玛尔投出的雷电准确地击中了那黑乎乎毛茸茸的猥琐的一团，它仰面打了个跟，扑通一声掉了下去。

黑发的施法者从浴桶里站了起来。被这么一打搅，他也没了享受热水与香油的兴致，他套上侍们准备好的，又净又柔软的细棉布**，穿上紧身长裤。然后在那个像是长毛的蝙蝠又或是多了翅膀的仓鼠样的生物从浴桶的影里爬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但这个动作做起来就像是呼吸那样自然娴熟，还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几乎没去想如果这真是一只普通的仓鼠就这一下子或许就会被他悲惨地踩成一张得用铲子才能铲起来的小黑面饼。

当然，阿斯摩代欧斯不是一只普通的仓鼠，它带着魔鬼身上常见的高热，还是软绵绵毛乎乎的，肌富于弹，并且十分盈实，嗯，就异界灵魂的感觉来说。相当类似于踩着一只有生命的橡胶球，还会吱吱叫的那种。

“一万个……吱……抱歉，呃……”可怜的小魔鬼喊道，“……我是不得已的，尊敬的……呃，大，我有……嗄吱，重要的事要告诉……咕，您！”

克瑞玛尔从它身上走开。

小魔鬼恶狠狠地喘了气，把自己从地上揭起来魔鬼也会疼。当然，它的骨和内脏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它拉拉自己的翼，让它变得平整些才飞起来。小心翼翼地落到妆台上，和施法者保持一段不小的距离它扭了扭脖子，感觉全身都在痛，但又隐约有着一种妙，嗯，甚至可以说是爽快的熟悉感。

“我是一只小魔宠。”它立起翅膀，团起身体地向施法者鞠了一躬（虽然不怎么看得出来），“您可以叫我阿斯摩代欧斯。”

黑发的施法者拉起那件已经恢复如初的白色短袍披在身上，拉过放在浴桶一边的椅子坐下，浴桶前铺着厚厚的白熊皮，赤着脚一点也不冷。

“我是由一个善良的术士制造出来的。”阿斯摩代欧斯厚颜无耻地继续着自己的谎言，“在他死后，他的学徒得到了我，然后带着我到处旅行，直到来到了这儿，”它啪地一声拍了下爪子，声音中带上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悲伤：“美丽的多灵，和善的多灵谁能想到会有这样可怕的灾祸降临到他上呢不幸的孩子，他还只是个学徒，当他想到要带着我离开的时候，疫病就夺去了他的生命，大，他死了，诸在上，这是一件多么令痛苦的事啊……我失去了我的主，而后又失去了一个主……大，您能明白这对于一个魔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施法者问，但他的语气中没一点阿斯摩代欧斯希望听到的恻隐之，反而带着点不祥的敷衍。

“您还不明白吗？”阿斯摩代欧斯跳了起来，同时番击打着自己的四只爪子：“魔宠需要主！魔宠是为了服务主才会被制造出来的，它的生存意义就在于辛勤的工作！最最最伟大，最最最强大以及最最最美丽的大，这难道不是祗给予的启示吗？我失去了主，而您没有魔宠！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施法者咳嗽了一声，把那句“我不想和一只吱吱叫的仓鼠缔结婚约”吞回了肚子里：“我已经有魔宠了。”他说。

“那只小蜘蛛！”阿斯摩代欧斯尖声喊道：“无尽……诸在上，那也能叫做魔宠吗！？那只是一只无用的元素生物它能说话吗？它能思考吗？它能理解您吗？它只是一块儿元素！不，我不介意您想烤些什么时候把它召唤出来，但您不能把它称之为魔宠，这是种侮辱！不折不扣的！”它挥动翅膀，以表示自己正处于一个惊愕与愤怒的状态，“真正的魔宠能做到比它多得多的事！无论您将要面对敌还是朋友您会知道，我要比它能与聪明的多得多我能隐身，能飞行，能帮您搜集施法材料，或代您注意周遭的哪怕一丝儿的异样，尾上的尖刺更是能轻而易举地麻痹一野牛……我还会说笑话，会唱歌儿，还会跳个短腿舞，模样儿还是那么的可，您若想对那个美儿献殷勤……啊哈，我包您手到擒来我最最最可敬的施法者，您还在犹豫什么呢，我，聪明又能的阿斯摩代欧斯，”它信心满满地宣称：“才是最合您心意，最能为您效力的魔宠呐。”

“……唔，听起来好像还不错……”黑发的施法者说，一边将自己的半张脸藏在手掌下面：“好吧，只要它能同意……”

“谁？”阿斯摩代欧斯问但它马上就知道那是谁了房间的一侧忽然热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