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憩

能够认出葛兰，他的灵魂被禁锢在了这座特的灯台里——它嘴唇蠕动，像是要恳求曾经的同伴结束他的痛苦，但葛兰只是后退，然后关上门，红袍的法术不会被一柄匕首轻易终结，而且他又何必这么做呢，能给他带来哪怕一滴好处吗？

盗贼伸出舌，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儿，香豌豆花已经开了，但夜晚的空气还是很凉。

他还嗅到了丁香的味儿，据说在伯德温爵爷进王城的时候，空中飘落的就是紫色、紫红色与白色的丁香——他又很自然地想起他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监牢的守卫在他面前几乎丝毫不加遮掩，或许他们认为在铁箱中苟延残喘的他是无法听见他们说话的，但盗贼确实能够听见，而且他随时随地都在听。

丁香是诺曼老王唯一的儿。差点成为诺曼的新统治者的李奥娜公主最喜欢的花，做出这个决定也正是她，守卫们谈论起李奥娜公主对伯德温的关切，不是认为作为继承的她正在攫取可供支配的力量就是盲目地崇拜。伯德温是雷霆堡的主，代整个北方大陆对抗兽的勇者并且受泰尔眷顾——很多孩都愿意为他高声欢呼——他们语焉不详，能够反复咀嚼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毕竟伯德温一年才会返回王都一次述职以及与家团聚，但盗贼还是认为他从中窥伺到了一丝令兴奋的东西。

凯瑞本与施法者的援救非常及时。及时就像是一场预演过的喜剧，是什么去告知了他们？盗贼不觉得有愿意冒着惹怒新王的危险只为了一个最底层的平民出身，却一路攀爬至国王长桌上的卑贱之——而且他在所有都在沉睡时掌握住了这个致命的消息——无论伯德温是不是真的杀了老王，新王都不会愿意在他完全掌控住大局之前将它广而告之的。

盗贼想到这个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比之前的笑容更真实，也更沉可怖。只靠呼吸他也能听得出来，只有伯德温和躲在他身后的梅蜜是真正地陷了沉睡，施法者在冥想，而灵也只是在闭目养——的呼吸又轻又浅。夹杂着含混的低吟，她的已经长好，但这不是说她已经不痛了，伯德温也会不时地咬牙齿，就像碎裂的山石那样发出清脆的声音，盗贼想起他在白天的时候是怎么靠着牙齿拉开那只大约一百磅重的三角复合弓的，那简直就是一鳄鱼般的牙齿，同样的雪白有力——他轻微的咋舌，如果真要和伯德温为敌，他可得当心被他咬上一。这只巨大的灰狗可是只敢于对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龇牙的畜生。

伯德温单手上箭的速度也很快，不似想象中的笨拙生涩，可能他就此练习过，但什么会练习单手上箭呢？就盗贼所知。圣骑士使用的武器中固然包括弓箭，但通常他们专的还是锤子和宽剑，这可能是和他成为骑士之前的经历有关，一个猎？或许。

不过无论他是什么，之后的几天他都需要好好地休息，还得有充足的食物和净的水。施法者的治疗药水很有用，葛兰已经亲身尝试过了，但和治疗术一样，一些重大的创伤所亟需的仍旧是时间——盗贼按了按胸，已经重新长合的肋骨隐隐作痛，他考虑着是否应该暂时离开一下，或说等到灵来接替守夜，他可以说自己想要洗个澡什么的——好去找那母熊的晦气。

盗贼坚持认为他之前被母熊坐在下面只是因为一时大意，以及他不能在一个灵面前杀了刚和他做过易的动物，虽然银冠密林的灵的食谱上包括动物，但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他不觉得自己孤身一能够逃过诺曼新王的通缉。

他准备去抓走那小熊，把它挂在一根树枝上，母熊碰不到也爬不到的地方，他几乎能够看得到那个浑身松脂粪便的胖熊围着一棵树呦呦直叫，焦急万分的样子——就这么简单地想象一下都让他挺愉快的。

只是这个想象有点太过真实了，真实的——哦，无尽渊在下，它真的在叫唤，充满焦虑与紧张——盗贼挺直了身体，与他对面的凯瑞本换了一个眼，“我去看看？”他建议到。

“我和你一起。”灵说，然后他低看向正从冥想中脱离的施法者：“克瑞玛尔照看一下伯德温和梅蜜。”

黑发的施法者点点，伸出手去，他的小蜘蛛从袖子里爬了出来，落到火堆上，火势猛地打了起来，掀起的热一霎间就冲开了冰冷的晚风。

葛兰在踏进黑漆漆的树林的那一瞬间，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就向他冲了过来，无需等待警告，盗贼侧身翻滚躲开，而凯瑞本的箭紧随着一声尖利的呼啸刺向了骤然袭来的敌——几乎是立刻，葛兰听到了一声大老鼠般的吱吱声，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东西从天而降，差点砸中他的脑袋，盗贼敏捷地躲过，顺手抓住了它的后颈，那块相当松弛的皮，散发着他颇为熟悉的臭味儿。

小熊唧唧咕咕地叫唤着，抱怨着盗贼的粗无礼，然后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树林里奔跑了出来，它呼呼地喘息着，表示它正在怒中——盗贼带着小熊跳上了一棵树，母熊在树下直立起来，前掌不断地敲打着树，鸟窝里的鸟都被它惊了起来，一条蛇也不不愿地从树叶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