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魔鬼手指（上）

克瑞玛尔和她越过佣兵的肩膀对望，她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点，其中蕴含着的是无法错认的冷酷与执着。于是克瑞玛尔在刹那间变换了主意，他抓住了佣兵的外套，踢他的膝盖，猛地将他放倒，他听见了十字弓弓弦的震动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尖锐呼啸。

两声呼啸，然后是碰撞。

鲸鱼油灯发出的微弱光线并不能影响到克瑞玛尔的视力，与只能盯着掉落在棋格石子路上的弩箭与羽箭试图推断出刚才发生了些什么的佣兵不同，他清晰地看完了整个过程——方镞箭是怎么离开弩弓的，又是怎么被一只后发先至的细长羽箭所击落——那支不是用来杀戮而是用来拯救的羽箭来自于酒馆的另一端，与克瑞玛尔间隔着五十尺，当中是密集的群。

一个身形高挑的游侠穿过他们，提着长弓，步伐从容而轻盈，兜帽遮住了他的发和小半张脸。

那个佣兵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走，但克瑞玛尔的脚踏着他的肩膀。

“别放走他，”那孩粗俗无礼地命令道：“他是个贼。”

“我只是拿了我该拿的那份。”佣兵喊道：“而她想杀了我！”

“那不是你的，”游侠对佣兵说，而后他看向那个孩：“也不是你的。”

孩的表变得有些怪异，惊骇，或者还有点畏惧，在她想要往后退一步的时候，游侠将弓弦转向自己：“你还不能走。”

“事好像还挺复杂的？”船医悄悄地说。

“叫警……守卫吧，”克瑞玛尔理所当然地说：“碧岬堤堡有法律，不是吗？”

孩、佣兵、船医短暂地空白了一会，他们没想到这个——游侠露在外面的嘴唇快速地上翘了一下：“说的很对，朋友，”他说：“让守卫来。”

一个在酒馆打杂的小男孩很快叫来了守卫，在此之前，游侠从佣兵身上找出了一只圆筒，当他把圆筒里的东西倒出来验看时，船医抓住了克瑞玛尔的手。

第十四章魔鬼手指（下）

“那是魔鬼手指，嗯，我们类这么叫它，灵们叫它‘毒尖’，那是种品独特的菌类。”船医说，他们已经回到了白鹭脚，坐在前厅里，身边是暖融融的炉床，面前是葡萄汁拌杂菜和兑水的牛酒：“只有森林处的沼泽里才能看见那玩意儿，没长成的时候是白色，长成了是鲜红色，晒，磨成末。法师们用它来召唤魔鬼，凡用它们杀，只需要很小的一点，几乎可以藏在指甲缝里，溶于水，也能化成烟，效果相近。”

“很贵？”

“很贵，”船医鼓了一下嘴：“法师们以克为单位来称量它——而灵们对这种几乎只分布在他们前庭后院的蘑菇恶痛绝，或许是因为们差点把它叫做灵手指的缘故，他们一见到它，就非得毁了它不可，当然，他们也不愿意让类采集它们然后拿出去卖或是使用。”

***

阿尔瓦法师的脸上满是惋惜之。

他和游侠面对面地站在一个火元素池的两侧，这个火元素池很小，它被法师限制在一个能用双手托起的云母石碗里，碗卡在被铸造成藤蔓与侏儒手臂的黑铁支架里，在靠近碗的地方，铁支架变成暗红色并散发出汹涌的热量。

“真的不能给我留点吗？”他说：“只要两克的分量，我只是想做点实验。”

“不行。”游侠温和而固执地回答，法师伤心地撇嘴，但他还是游侠所愿地施展了一个法术，在法术生效后，游侠将那只圆筒扔进了火元素池。

烟雾刚产生就被驱散了，蘑菇在纯粹的火元素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这些分量能召唤出一打以上的魔鬼。”法师说，有那么一阵子，游侠以为他会伸手进去将残余的部分抢救出来——幸好没有，他在心里对自己的法师朋友说抱歉，很少有知道，灵厌恶这种蘑菇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字和类所知的邪恶用途。

他们站到火元素池回复到原有的样子后才离开，法师谨慎地用魔法闭锁了那个房间。

“我有可能没有准备这个法术。”阿尔瓦说，他对蘑菇的事还有点儿耿耿于怀。

“我离开碧岬堤堡的时间并不长，”游侠怡然自得地说，“至少还不足以让你厌倦了你的老朋友。”

阿尔瓦法师喜欢水烟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他也同样地事务繁忙，所以他常备一个小法术以在紧急时刻驱散房间和身上的烟雾气味。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有，”游侠微微侧过脑袋：“需要帮助？”

“考伯特想让我见一个，一个让他心生好感的陌生，”阿尔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法师和游侠都习惯了轻捷无声的行走：“他希望我能给予一些……指示。”

“怎样的？”

“尚且不得而知，”阿尔瓦说：“但就我看来，那不是极其的善良，就是极其的邪恶。”

“附带说一句，”他紧接着说：“他想要去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