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引 桑家霸女

安姑来之前早盘算过，一只拉到集市上卖，也就七八十文，何时卖得掉还说不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这下多好，没少，钱落袋，天下掉馅饼，一张嘴就接了个正好，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到这儿，安姑将钱袋往兜里一揣，眼笑脸不笑，即便心里满意的不得了，也不能让对面那姑娘好过，仍然尖牙利齿，“桑小姐今后真要好好做，老天长着眼，如你这般的，这辈子也还不清债，得继续积福十辈子，方能投胎到正经好家，哼！”

节南垂眼一笑，声音追那道摇扭腰的身影而去，“六娘谨记着了。”

但待安姑走出衙门，她也走了，不过不是往外走，而是往里走，驾轻就熟，熟门熟路，不一会儿，就停在后衙里。

一座小花园，一眼看尽，花圃漏砖裂石，荷池涸长，四围的屋厢陷瓦塌檐，就那么一棵老梅树旺盛了寒冬，各处显尽荒凉，毫无气。

节南走上凉亭，也不介意石椅多脏，大剌剌就着红袍一垫坐，等着身后那凑到自己跟前来。

那，正是刚才对节南吹胡子瞪眼，大拍惊堂木的商师爷。穿着九品官衣，弯背踱步的样子却半点没有官威，倒像疲命陀螺，一见那身庞大的红袍坐定，他立马捻着嘴上灰白鲇鱼须，讨好般笑起来。

“小山欸——”

“商师爷。”毫无对方喊她名的亲近意，节南的声音平稳，右手从羊皮筒子里伸出来。

那只手，不同于脸色苍败，尚润白，但她摘下遮耳帽，刘海分时，乍现额一条寸长的淡色疤，几眉心，平添三分狰狞。

自打节南回来，商师爷还是一回见到这条疤，诧异道，“哟，自古额满福满，我记得你小时候长得老饱满的福气模样，怎生了相貌？”

节南稍微拨弄一下发，那道疤就让厚厚的刘海掩去了。

她眼睛笑眯起，青削面容竟刹那流露几分恬美，又刹那消隐，也消隐了眉一丝不耐，淡道，“小时候刚开始跟师父学艺时，不小心磕了一跤。商师爷，您说过好几回不用我再来了，会自己瞧着办，上回更是起了誓。可今听到鼓声，反反复复又唤着我，让我不得不来一趟。您老说话不算话，是想跟县里百姓一道欺我，也置县衙地契不顾了么？”

告她的太多，县衙的官差太少，为了省时省力，代管全县的商师爷脆专门设立了一种鼓点，贴在衙门告牌之上，明着写好，凡告桑家娘之，必须照着鼓点敲。同时又私下跟住在隔街的她通气，听到这种鼓点反复三遍，就请自己上堂，省了衙差来去。

商师爷听节南这般道，当然要叫屈，“小山哪，我要是欺你，何必等到今时今。我早跟你说过，靠县衙包庇只能过得了一时，不如让大伙儿出出气。你到底不是你爹，离家那么些年，谁还能真恨上你？而且你没觉着，近来告你的越来越少，让你安生多了？”

节南嘴角往上一翘，讥诮转瞬而逝。安生啊，真是安生，安生到心里生不出烟，直接一把烧成飞灰了！

商师爷从来读不出这姑娘的心思。

全县有一大半地，包括县衙在内，曾经归桑节南她爹桑大天，现在归桑节南。

按南颂法令，子也是合法继承者，若父母兄弟皆不在，财产自然由儿继承。不过，五年内若无认领，财产视为无主，由官衙代收分配。以土地为例，现租户无需费一分一毫，优先获得所有权。

谁知桑家幺突然回来了，好死不死正踩中五年这个点，顺理成章，成为凤来县最大的地主。

商师爷这才不得不小心伺候着。

他不像安姑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明明占着桑家地，却以为老天庇佑，更见桑节南没脾气没胆气，能为了那么点小便宜，满足那么点好胜心，把偷摸狗那么点大的事往上扣，就觉着泄愤了。

南颂以法治国，他懂法，所以明白，只要眼前这姑娘认真追究，凤来县老百姓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南颂法最厉害的一条，就叫“父母罪，不及子”。

也就是说，哪怕这姑娘的爹祸害天下，跟这姑娘却没有半个子儿的关系。

桑节南看商师爷眼珠子转，仿佛知晓他那盘算珠子怎么拨，了然一撇嘴，“罢了，小山也不过说些气话，师爷莫往心里去。若非您的照拂，真按平常案子来审，别说偷一只，就是偷安姑院里一根杂，一旦接了状诉，那都得送到成翔府推司官手里去了。虽说最终必然审得小山无辜，却也烦不胜烦。”

商师爷嘴角就笑翘了起来，“可不就是这么说嘛。咱这会儿县太爷从缺，本该设着推官，也无担当，要不是山高皇帝远，加上边境战事吃紧，知府大临时授我便宜处置全权，哪是我一句话就能判定的呢。”

同时，他心中暗道，这姑娘不愧是自小出去的，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没怠慢她。

南颂任何一桩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