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淅淅沥沥的秋雨终于停息了，夜色渐浓。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外面的灯光亮起来，窗子满布的水珠变成了琥珀色。

我抽出盒里的最后一支烟。刚点着，门又一次被敲响了。我的思绪像这场秋雨中的一滴，瓢飘洒洒，摔出“笃笃”的声音。

“咳、咳，”红姐进来，被满屋的烟雾憋出几声咳嗽，“老天，你抽了多少烟啊！”她到桌边，看到满是烟蒂的烟灰缸，“你不想要小命了！”说着，把我嘴上的烟拿过来摁死。

她一把拉开窗户，秋风夹杂着气扑进来，我抖了两抖。每次回忆，都让我如一只吐完了丝的蚕，弱不禁风。

“你是该好好清醒清醒了。”红姐冷冷地说。“我承认，我要负很大的责任，但你也应该试着摆脱啊，自己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她一下把我推到壁镜前面，顺手打开顶灯。黑色的衣服上一张苍白的面孔鬼魅般闪现在面前。我汗毛直竖。

两个多月，我的颧骨明显突起，下也尖了不少，双肩耸立，腰不堪一握。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憔悴”，而我，却似“衣带渐宽才后悔，为他恨得心碎”。

一念到此，不觉微微一笑，瘦削的脸上裂出几道皱纹，更是可怖。两个多月前，自己的身后曾伫立一个挺拔的身影，声声海誓山盟，如今，那个是否又在他处，上演同样的戏剧？

我静静地看着自己。微笑也变成了冷笑。“”？只不过是男男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设的遮羞布。即便是杨凯，难说他当初没怀什么鬼胎。

这样说来，倒是我们的工作最合合理，一手钱，一手“货”，你我愿，各龋葫需，完事两清。我到现在才彻底明白“前辈”们“不要跟他们动感”这句话，的确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但是，不是跟自己的顾客，跟自己的同类也不可以么？我们曾那么相互理解，相互宽容。也许只是我理解、宽容他，而他，从开始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他对我施展的，一直都是他玩弄的技俩。

“化化妆，等下跟我出去一趟。”红姐扔下一句，关门走了。我哼了一声，一边说我瘦得没样，一边还是让我陪着出去。想完，心里一惊：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红姐了？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了啊！

周小磊。这个我到死都不愿意再想起的名字，像枚生了锈的铁钉再次钉进我的脑子。就是他，在我跟红姐之间挖开了一道不可测的无形鸿沟。不，今天看来，他挖的，是我跟整个世界的鸿沟。

我没问红姐去哪。不用问也知道是去陪一些猪。在“红纱帐”的时候，我就把那些来的男看作猪。即使不来的，只要稍微表现那点意思，也会被看成猪。至于周小磊，他连猪都不如。

果然是一群猪。一群肥猪。在望江阁，围着桌子团团坐满。红姐笑容满面，一一向我们介绍：“西城地税局曹局长、工商所郭所长、西城区政府办公室蔡主任……”

我握着一只只猪手，手里像攥满了猪油，滑腻得恶心。但我知道，更让恶心的还在后面。

“这是蓓蓓、这是婷婷”，红姐介绍完他们，又说了我们俩的名字。婷婷是“伊在水”开业后招过来的，据说是大专毕业。长得很是水灵，嘴也很甜。招过来之后就当上了领班，表面很风光，其实不如我的工资高，油水多。

我们俩一左一右，坐在姓曹的跟姓郭的身边。一杯酒下肚，我就感觉一只猪手放在我的大腿上。再看婷婷，笑得花枝颤，郭所长瞪着一双死猪眼，盯着她的胸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