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飞歌（六）（３）

其实，最窝囊的要数那些跪拜在山顶上一无所获的。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超多好看小说]他们一般都是些心细谨慎轻手轻脚的。在凛凛的山风和烈烈的阳光下吹拂晒了一整天，一遍又一遍地磕作揖，再一遍又一遍地把布角小心地轻掀开一丝儿缝隙查看。没有药，又细致地盖上。因了他们的心细在意，才使得碗里净净，进不得一丝儿屑灰尘，也就永远求不到仙方药了。他们只得丧气地下山回去，第二天再来虔诚拜求。后来，有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说这新棉布本就容易粘上屑沙粒，你不停地掀开再盖上，肯定会有东西被带进碗里的。于是，一些急的为图省事，便把碗上的红布大力地翻来掀去。果然，他们很快就能得到药。不管求到的是什么东西，也一律奔到泉旁，舀上水，仰喝下，再急急地下山。

关于药到底是个啥模样，一百个会有一百种描述。有说是和黄土一样的面子，有说是亮晶晶的药，有说是叶片，有说是蚂蚁、土虫等小动物，都被统统就着泉水喝进了肚子里，没敢糟蹋一丁点儿。更有甚者，一个求药的，竟然声称自己求得了一只小懒蛤蟆。有心吞咽下去，又实在?得慌。只得放进了泉里，再去重新拜求。

药的功效如何，更是众说纷纭，说法不一。有弓腰驼背了半辈子都没有直起过身子的，喝了药后，立马坐如钟站如松了。有瘸腿瞎眼的，喝了药后，扔了拐棍就跑到大街上溜达，或是睁大了双眼跟好眼比试视力。有终身未孕的，在喝了药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就有了身孕，正在家里等着生娃崽儿呐。

也有说不灵验的，且多数是杏花村里的。振书因为上年冬天到三儿媳金莲家去给当兵的孙子秋分改缝内衣裤衩，回家时掉进了冰窟窿里，叫寒冰扎伤了腿脚，一直风寒疼痛。求药喝了后，未见一丁点儿的好转。茂山两子去拜求药，也都喝了药水，但始终没能鼓起肚皮。甚至，茂林还偷偷地鼓动雪娥去求药，专治她不长毛的毛病。喝了药后，见天儿扒看雪娥的腿裆，就是不见一根毛发长出来。当然，这些的病症都属个，自然不会在外面到处宣扬的。于是，北山上的灵法力愈传愈，越传越广。甚至，已经波及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县城。

与此同时，各个供销社商店里的红棉布、新瓷碗和新筷子被抢购一空，市面上已经完全脱销。那些采购员没没夜地奔波在远近大小的厂家，拎着现钱也购不到货物。急得商店经理们蹦着高地骂采购员都是一群饭桶，嚷着要是再购不来货，就统统下放回家种地去吧。

道场的影响大了，闹出的动静也随之大了，引起了公社领导的高度重视。

沈书记亲自点将，组成由杨贤德挂帅，宣传委员小钱、派出所警小林、民政助理小贾及杏花村所属管理区的大小部参加的工作组，开进杏花村。要求木琴等村部组织员，在村设置关，严查外来员，一律不准前来朝拜的进村上山。

木琴当然不敢怠慢，立即把村部集合在一起，抽调了一批年轻崽子，在村上搭起了窝棚，夜流值班，严把关，不叫放进任何可能要上山朝拜的员。即使这样，仍然有极少想方设法地摸进了村子，爬上了北山。这些当中，一部分是村的亲戚好友，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硬给堵回去，便遮遮掩掩马马虎虎地混了过去。另一部分则是偷偷翻过村旁边的山岭，直奔北山去的。绝大多数还是被有效地堵截了回去。尤是这样，这场轰轰烈烈的朝拜活动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据最保守的估计，上山朝拜的数达到了数千之众。

工作组采取的第二步行动是，砸毁设在北山脚下的龛。又爬到北山顶上，推倒了树桩子，填死了那眼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