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曙光（六）（８）

一天傍晚，几个外出的老慌慌张张地回到了村子。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她们一齐拥到了茂生家，七嘴八舌地争抢着说道，在镇子上看见了一个，像极了茂响，正在农贸集市上唱莲花落子讨饭吃呐。

振书兴冲冲地补充道，没错呢，就是他呀。我还上前拽住他，问是不是杏仔他爹。他转身就跑，怎样撵都撵不上。

木琴赶忙应付着们好心好意地前来递信。待把来送走，俩立时陷了一段长时间的静默中。

――咋可能呀。他不是进了大牢么，咋会回来?。

茂生紧张得瞪大了眼睛，心里还在幻想着，是不是她们看错了，把流汉当成了茂响。

木琴沉思了半晌儿，回道，虽说是判了刑，咱娘回家都四个年了，兴许到了期限被放了出来，也是说不定的。

茂生愈发紧张起来。他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他怎回来咧。他可万不能回来呀，万不能回来。

这一夜，木琴和茂生很晚才上了床。却又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天快亮了，俩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天已大亮。等起床了，竟然发现杏仔不见了。

吃早饭的时辰，一家四围坐在饭桌旁，就是不见杏仔的影子。初时，还以为他去茅厕或是出去玩耍了。等了半天，仍是不见他的身影。茂生就问同在西屋睡觉的京儿和钟儿，起床时没见这崽子一大早跑哪儿去疯野了么。俩都摇，说起床的时辰就没见着他的踪影，谁知他跑到哪儿去疯哩。茂生和木琴就着急，说他从没在吃早饭的时辰跑出去过，今儿这是咋的啦。全家又跑到街上，逐街逐巷地找，就连村边的杏林子也找遍了，就是没见他的影子。

木琴终于说出了一家都担心的话，是不是去镇上找他那个死爹了。

看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了。

木琴把队上的事好歹安排了一下，也顾不上与酸杏和茂林打招呼，就与茂生和京儿马不停蹄地直奔到镇子上。仨分散开来，沿着一条大街和几条巷子，一个街一个街地排查，一个巷一个巷地询问，仍然没见到杏仔。被问到的大多摇，称未见过外乡的娃崽儿。也有说见到过的，衣着长相也都与杏仔吻合，就是没注意他又去哪儿了。

茂生开始气急败坏地骂杏仔。骂他小鬼大，养住了，养不住心，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

傍晚回家的时候，茂生的嘴唇上钻出了几颗水燎泡，晶莹剔亮。

当晚，被无奈的木琴去了酸杏家，对酸杏讲了杏仔外出寻爹的事，请求酸杏组织手去找杏仔。酸杏两子一听也急了，立时安慰木琴道，别急慌，别急慌。今儿天已大黑咧，没法子找。赶明儿天一透亮，咱就把撒出去，不会寻不见的。又说道，你放心，现今儿是太平社会，丢不了的。杏仔又鬼灵得很，不会有事呀。

木琴忐忑不安地回到家中。见茂生蹲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便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讲了。她劝说道，别着急上火了。酸杏叔答应了，赶明儿天一亮，就组织手去寻杏仔。丢不了的。

茂生依然不得安稳。一晚上，他蹲坐在院子里，一会儿推推门，一会儿跑到黑黢黢的大街上张望上半天，并不时地低声咒骂着杏仔。毕竟有了四、五年的养育之，茂生已把杏仔当成了自己的亲崽儿。尽管与自己的亲崽儿相比起来，总有那么一小点儿轻重远近的偏差。

第二天，全村整劳力全部集中在了大队门前。酸杏亲自到场坐镇，吩咐各生产小组长带着自己的手，分到附近公社、村庄去找，坚决把杏仔找回来。要是白天找不回来，就连夜找。不找回来，坚决不罢手。

就这么惶惶地熬过了一天。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杏仔才在众的簇拥下垂丧气的回来了。

据杏仔当晚代说，他在公社和周围村庄疯了似的整整找了两天一夜。有说看见过他爹这么个，但没有谁会注意到一个流汉的行踪和归宿的。

茂生狠狠地臭骂了一顿杏仔，但没有动手打。杏仔则在茂生的谩骂声中，歪斜在凳子上，背倚着屋墙，早已鼾然睡了。

茂响就像他出生时的那夜大风，突然而来，又悄声遁迹，不知所踪。

正是茂响的出现，给木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厄运。同时，也给她的政治生涯带来了重大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