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曙光（五）（４）

就在村里给胡老师举行隆重婚礼的当天傍晚，四方把金莲及两个儿斌斌和文文不声不响地又送回了杏花村。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在学校里乐呵了一上午的李振书显然意犹未尽。他坐在家里，自娱自乐地拉着京胡，并摇晃脑拿腔拿调地唱着革命京剧《红灯记》中李玉和的唱段《临行喝妈一碗酒》。正唱到得意处，见四方携着斌斌和文文进了家门。振书还以为他爷仨是专程回来看望自己和婆娘的，就高兴地搂了孙子孙，直亲小脸蛋子。

四方说道，供销社的汽车还在家门呐，金莲正在往家里卸东西。你快找几个手，去帮帮忙哦。

振书感意外。他吃惊地问道，咋啦，家又搬回来了么，怎不言语一声呢。屋子也从没打扫过，怕都起了呢。你那边出啥事了么。

四方匆匆回道，回再跟你细唠。现今儿得赶快找手呀。要不，这天儿可就要黑下来哩。说罢，他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振书赶紧四下里找了几个，去给四方卸了车。几相帮着把当年拉走的家具统统归拢进屋子，并把屋内院外粗略地收拾了收拾，才住了手。

由于常年不住，院落里到处散发着霉的气味儿。门窗还好，只是墙裙下边被气浸酥了。用手指一戳，便有土末纷纷落下。

振书说，赶明儿，得把屋院彻底收拾一下。要不，是住不得呀。又急着问四方一家回来的因由。

四方用眼角瞄瞄金莲，示意先别提这事。振书不再追问，叫金莲先去老家，帮着婆娘做晚饭，今晚都在老家开伙。待金莲应声走了，振书才急急地追问金莲回家的原因。

据四方讲，这次把家搬回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自打金莲到了饭店，又好歹给找了个吃饭的差事，与领导和同事也都相处得挺好，子过得也挺顺。金莲闲着没事拉呱时，不经意间就把酸杏娘丧礼上的一些事当新闻讲了出来。这样的传闻便如扎上了翅膀，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后来，公社就开始追查传播源。查来查去，就查到了饭店，并委托饭店调查此事。饭店领导不用调查就知道，这事就是金莲说出来的。但考虑到金莲也没有啥恶意，不过是当玩话说说而已。真要是把她供出来，那可就把一个好端端的家给毁了。饭店经理偷偷地告诉四方和金莲，说这种事就算打死也别承认，余下的工作由单位帮着做。于是，单位以查无实据为由，写了个报告递上去，又私下里做了点儿工作，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虽说没有出事，却把四方两子吓了个半死。金莲曾几天几夜地不合眼，弄得恍惚疑疑鬼。到后来，她竟叨叨起来，说夜里有灵给她托梦，叫她供奉它，它便能保佑全家平平安安有吃有喝的。要是不供着，就要家毁亡。

初时，四方不信，说肯定是夜失眠弄出的眼心迷。金莲却煞有其事地把她原本不知道的一些家里村上的秘事说得是道，渐渐把四方也说信服了。从此，他家就暗地里供了个牌位，整烧香礼拜，并称灵为老师。

金莲也乎起来，称自己能前知三百年后晓三百载的事，更能给治病禳灾。有时，一些小小不然的事体，像小孩哭闹不休大身体不适等毛病，让医生看过久治不愈了，经她秘秘地捣鼓一番，还真就有好了的。渐渐地，她就有了些名声。饭店领导一见这阵势，着实吓得不轻。屡次劝说她罢手，却屡劝无效。饭店经理怕承担责任，就直接动员她赶快回家，要是闹出了事端，别再把饭店给牵扯进去。其实，说白了，就是饭店把金莲硬赶了回来。

振书听得目瞪呆，说咱家还出了个?。又道，这灵也是有的，就是现今儿形势所迫，把灵的威力给压下去了。待形势过去了，这些灵终会出来发号施威的。他又嘱咐四方道，千万告诉金莲，要把持着点儿。该供奉的灵，还是要偷偷地供着，要好好供着，但万不可张扬出来。要是万一弄出了啥事端，全家也就完咧。

四方一个劲儿地点称是。

至此，金莲又安稳地在村里住了下来，并勤谨地夜供奉着灵。她家与村里隔着那条小河，且金莲过去又有过污点，前来溜门闲耍的也就极少。因而，她的异本领并不为外所知。很长的时间里，一直安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