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曙光（一）（５）

茂生娘渐渐地有了悔意。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她埋怨自己太急了些，走了茂生。现今儿，连个心想辙儿的也没有了。她管不住茂响，只能任他为非作歹去，却又里夜里地替茂响担惊受怕。也是到了该出事的时候了，躲都躲不过。

南京城的街面上开始不安定起来。一群群带着标的，东一群西一伙地到处找茬儿闹事。茂响见天儿跟在一个子的后东窜西蹦。白天抓不住身影，夜里也不回家。终于有一天，茂响领着那个回来了，说她就要生了，是他的种儿。本想打胎的，医院里没敢做，只得回到家里生下来。

茂生娘先是吃惊，后是惊喜。吃惊的是，俩还没结婚，娃崽儿倒先有了，不得让笑掉了大牙。往后，自己的这份老脸往哪儿搁呀。[]后来，她也想明白了，惊喜道，不管咋样，茂响总算有了后，有了婆娘，也就算有了个家。等孩子生下来，俩牵挂了孩子，兴许也就安家乐业地过子，不再在外面胡闹了。这结不结婚的，也就是个虚礼节，当不得啥用处。

谁知，孩子一落了，俩又不见了踪影。茂生娘也就死了这条心，不再指望他俩能回心转意地回家来过平安子了。她就独自一，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着小孙子，把杏仔拉扯了这么些年。杏仔渐渐大了，能帮自己看家望门了，她的心里才稍微痛快了些，也有了些盼。谁知，却硬生生地盼来了一场大祸。

朝代换了门庭，上面开始追究起茂响们在###中作下的罪孽，还牵扯出了命案子。茂响是从犯，被逮进监狱。杏仔娘是儿，见事不好，早早鞋底抹油溜了，至今没了下落。

茂生娘在南京城呆不下去了。见天儿有到她家搜家寻找证据，还审贼似的盘问个不休。茂生娘想见见茂响，又不让见。她便彻底地死了这份心肠，只想着怎样把杏仔拉扯了再说。思前想后，只能走这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回老家了。想来都是乡里乡亲的，老家的也不会拿她祖孙俩咋样。至于茂生一家，茂生娘一点儿也没指望上。只要茂生两子不翻当年的旧账，不虐待自己，也就知足了。她哪儿还有脸面指靠他们呀。

茂生娘哭了眼泪，杏仔却一颗眼泪也没有。这孩子有着老宋家明显的特征：宽眉，大眼，长条脸，豆芽菜般的体形。他的双眉始终紧凑着，像是世都欠了他什么，让他永远难以舒眉展容似的。他的两唇紧闭，不大说话。给的感觉是，这小子比同龄甚或大点儿的娃崽儿都要有心计，但不形之于外，内敛厚。

茂生娘进村后，直接找到大队办公室。见没，就进了卫生所，央求姚金方去找村部，自己和杏仔坐等着。

酸杏听说来了祖孙俩找自己，猜测到是茂生娘。他一路小跑着从家里赶过来，见茂生娘确实老了。当年，自己结婚的时辰，还是茂生娘给帮忙做的喜被。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已是满脸皱纹一华发，儿也减了不少，说话含混不定，心事重重，一副历尽沧桑阅尽世的衰败景象。

酸杏道过一路上的辛苦，就问，咋没去茂生家呢。

茂生娘淡淡地回道，不用呀，找到你就行哩。一坐进这屋子里，再见着你，我这颗起落不停的心呀，也就放下咧。

酸杏让姚金方赶快去地里喊茂生回家，自己要陪着她回家。

茂生娘茫然地问道，我哪儿还有家呀。大队能给安置个看山屋子住下，饿不死，也就满足哩。

酸杏知道她不想去茂生家，就道，老嫂子，看你说哪儿的话。你的西院都给收拾出来了。重又修整了院落，泥了墙，板板正正的呢。木琴还把自家被褥和锅碗瓢盆这些过子的家什都拿过去咧，茂生也把米粮和柴都安置好了，就等你回来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