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薛仁贵病挑安殿宝 尉迟恭怒打张士贵

道：“果然么？”应道：“正是。”

不表朝廷之言，单讲到尉迟恭同了张环，进帅营，便说：“张先锋，待本帅去拿出来。”士贵应道：“是。”只等古董来看。再表尉迟恭到后营，拿了这条鞭，来到外面叫声：“张先锋，你看此件是什么古董？”张士贵看见说：“元帅，此条是鞭，元帅用的镔铁钢鞭，不算什么古董。”尉迟恭道：“为甚柄上又刻几行字？本帅不识，你来念与我听听看。”张环说：“元帅，这乃先王敕赐封的打王鞭，所以刻着几行字在上面。”尉迟恭说：“刻的是什么字？朗诵与我听。” 张环只得念道：“这六句刻的‘无端狄虏造反，抢掳国家廊庙，朕知虢国公忠义，三宣召请还朝。上打昏君无道，下打文武不忠，万不能回避，尧高祖亲封 ’。”敬德大笑说：“依鞭上之言，汝等不忠好佞，正可打得的了。”飞一腿把张环蹋倒在地，提鞭就要打了。吓得张环魂不在身，大喊道：“阿呀，元帅爷，未将有功于社稷，何为好佞？望元帅饶命。”敬德道：“你还说不么？本帅问你，那薛仁贵现在你前营内月字号内为火军，怎么在本帅跟前将他隐过，只说没有？自从东辽，大小功劳多是薛仁贵的，你偏偏将他功劳全冒在自己身上，还说不么？”

张环道：“阿呀，元帅阿，这是冤枉的阿！未将月字号内火军，只有薛礼，从来不听见仁贵二字。这乃同姓不同名，况薛礼又不晓得开兵打仗，何算应梦贤臣？望元帅休听旁之言。”尉迟恭大怒道：“你还要强辨？本帅前在汗马犒赏三军，你把我灌醉，糊涂混过。那夜醒来，行到土港山庙，见薛仁贵对月长叹，本帅隐在旁边，一句句听得明白，我就上前拿他，他便一走，走往山庙内。本帅赶进庙中，他已跨墙而出，还象有七八个伙伴。当就要问你，奈军师阻住，故我未曾与你算帐。今取独木关，病挑安殿宝，一定是薛仁贵功劳，你又来冒他的，快说出真，把薛仁贵献到本帅跟前，这还饶你狗命，你若半句支吾，今一鞭打你为酱。”张士贵看来不妙，心下暗想：“我若不把由说出，命谅来难保。不如把仁贵说明，暂避眼前之害，多贪留生命几天也是好的。”那番便叫声：“元帅且息雷霆之怒，待未将细说便了。”尉迟恭道：“快些讲上来。”士贵道：“总是末将该死，望元帅恕罪。那薛仁贵果住山西绛州龙门县氏，那年投军在内，因见他本事高强，故把他埋没在前营为火军，将功尽冒在狗婿身上。此是真，求帅爷饶命，待未将就去把薛仁贵献过来。”尉迟恭道：“前救本帅小将是那一个？”士贵道：“就是应梦贤臣。”又问：“前凤凰山下追盖苏文，扯落袍幅者是那一个？”答道：“也是薛仁贵。”尉迟恭便哈哈大笑说：“我把你这狗砍死便好，你原来有败露子的么。本该一鞭打你为齑才是，奈功劳未曾执对明白，饶你狗命，快去把薛仁贵献出，明对功劳，那时少不得死在我手。”张士贵连声答应，叩了四个，退出帅营，竟往自己营中去了。

且讲尉迟恭满怀欢喜，来到御营说道：“陛下，薛仁贵如今有着落了。”

徐茂功道：“有什么着落？分明把仁贵命害了。”敬德道：“军师大，本帅方才怒打张环，要献出应梦贤臣，他满应承而去，谅他不敢不献，有何害他命？”茂功道：“元帅，你那里知道，张环此去，只怕未必肯献仁贵出来。他若献了薛仁贵，是他命难保，元帅可肯饶他？”敬德道：“这个本帅恕他不过。”茂功又道：“确又来，他如今此去生心，把仁贵谋害了。”

敬德道：“岂有此理！他若把薛仁贵谋害，明怎生样来见我？”茂功说：“元帅又欠通了。他谋死贤臣，并无对证，只说没有薛仁贵，元帅因生心伤我命屈招的，实没有仁贵，叫张环那里赔补得出？这数句言语，就赖得净净，有何难处？岂不把一家朝纲梁栋，白白送与你手。”朝廷听见应梦贤臣命难保着了，忙说：“徐先生，这便怎么处怎样救他才好？”茂功又掐指一算道：“还好，还好，内中有救，请陛下放心。”朝廷道：“既然有救，是朕万幸。”尉迟恭大怒说：“明张环不献应梦贤臣，叫他吃我一鞭，岂有此理。”

不表元帅之言，另讲先锋张士贵，受着这一惊，回到自己营中，脸上失色，目定呆。四子一婿上前问道：“爹爹前去报功，为什么这般光景回来？”

张环说：“阿呀，我的儿，不好了。如今事露机关，为父命不能保全了。”

众道：“为着何事？”张环道：“就是前营薛仁贵，被元帅细细的访出真，要为父把他献出去，我若献他出去，也不为难，只是那一番隐瞒冒功之罪一彰，他岂肯饶恕我们命的？”四子道：“爹爹，这薛仁贵献不出的，献去也是死，不献去也是死。”张环道：“这便怎么样？”众子道：“到不如把九个火军一齐将他谋害，后无对证，那时元帅究问其，爹爹就在驾前哭诉说应梦贤臣果然没有，叫臣那里赔补得出？方才元帅要伤臣命，所以随道，屈认其，真实没有，望陛下饶恕命。这几句回奏何等不美。”

张环道：“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