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胜班师罗通配丑妇 不齐国差使贡金珠

夹胸前只一掌。他不防的，一个鹞子翻身，跌在那边去了。敬德爬起身来说：“与我什么相？”程咬金说：“不是你倒是我不成？侄儿再打！”秦怀玉又一拳打过去。敬德把左手接住他的拳，复手一扯，怀玉反跌倒在地。爬起身来思量还要打，朝廷喝住了，说：“王兄、御侄，不必动手，金銮殿谁敢吵闹？叫醒秦王兄要紧。”两住手。尉迟恭叫声：“老千岁苏醒！”朝廷说：“秦王兄醒来！”大家连叫数声。秦琼悠悠醒转，说：“阿唷！罢了，罢了！真乃废也。”朝廷说：“好了！”尉迟恭上前说：“千岁，某家多多有罪了！”程咬金说：“快些叩陪罪！”叔宝叫声：“老将军说那里话来。果然本事高强，正该与国出力。俺秦琼无用的了！”眼中掉泪，叫声：“陛下，臣来举狮子，还思量掌兵权，征东辽。如今再不道四肢无力，昏沉不醒，在阳间不多几天了。万岁若念老臣昔微功、等待臣略好些，方同去征东。就去不能够了，还有言语叮嘱尉迟将军，托他帅印，随驾前去征东。陛下若然一旦抛撇了臣，径去征东，臣愿死在金阶，再不回衙了。”朝廷说：“这个自然，帅印还在王兄处，还是要王兄去平得来。没有王兄，寡也不托胆。王兄请放心回去，保重为主。”叔宝说：“既如此，恕臣不辞驾了。我儿扶父出殿。”怀玉应道：“爹爹，孩儿知道。”那番秦怀玉与程咬金扶了秦琼。尉迟恭也来搀扶，出了午门，叫声：“老千岁！恕不远送了。”

叔宝说：“老将军请转，改会罢！”一路回家，卧于床上，借端起病，看来不久。

单说天子心内忧虑秦琼。茂公说：“陛下，国库空虚，命大臣外省催粮。又要能公爷到山东登州府督造战船一千五百号，一年内成功，好跨海征东。这两桩要紧事迟延不得。”天子说：“既如此，命鲁国公程咬金往各省催粮，传长国公王君可督造战船。”二位公爷领旨，退出午门。王君可往登州府，程咬金各路催粮，不表。

再讲山西绛州府龙门县该管地方，有座太平庄，庄上有个村名曰薛家村。

村中有一富翁名叫薛恒，家私巨万。所生二子，大儿薛雄，次儿薛英。才三十，薛恒身故。弟兄分了家私，各自营业。这二各开典当，良田千顷，富称故国，相称。员外次子薛英，娶妻潘氏，三十五岁生下一子，名唤薛礼，双名仁贵。从小到大不开的，爹娘不欢喜，道他是哑子。直到五十岁庆寿，仁贵十五岁了。一睡在书房中，见一白虎揭开帐子扑身进来，吓得他魂飞天外，喊声：“不好了！”才得开。当拜寿，就说爹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薛英夫十分欢喜，惜如珠。不晓得罗成死了，薛仁贵所以就开的。不上几天，老夫双双病死了。只叫做：白虎当坐，无灾必有祸。真曰：“白虎开了，无有不死。”仁贵把家私执掌，也不晓得开店，夜习学武艺，开弓跑马，名闻天下，师家请了几位，在家习学六韬三略。又遭两场回禄，把巨万家私、田园屋字弄得净净。马上十八般，地下十八件般般皆晓，件件皆能。箭百步穿杨，会集朋友放马箭。家私费尽，只剩得一间房子。吃又吃得，一天要吃一斗五升米，又不做生意，哪里来得吃？卖些家货什物，不够数月吃得净净。楼房变卖，无处栖身，只得住进一山脚下窑里边，犹如叫花子一般。到十一月寒天，又无棉衣，夜无床帐，好不苦楚！饿了两三天，哪里饿得过，睡在地上，思量其时八、九月还好，秋天还不冷。如今寒天冻饿难过。绝早起身出了窑门，心中想道：“往那里去好呢？有了！我伯父家中十分豪富，两三年从不去搅扰他，今不免走一遭。”心中暗想，一路早到。抬看见墙门门首有许多庄客，尽是刁恶的，一见薛礼，假意喝道：“饭是吃过了，点心还早。不便当别处去求讨罢！”正是：龙逢浅水遭虾戏，虎落荒崖被犬欺。

毕竟不知薛礼如何回话，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