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寻访

为军队补充粮秣；之后进北平布政使司地界，那便更不缺补给了。

朱高煦告诫知府，应立刻停止以各种名目征调壮丁徭役，政令三年不得改变。

次一早，朱高煦便带着小队随从、以及滨州的一个官员离开军营，沿着土路在周围察看。段雪恨在马队里，把鞑靼汗妃阿莎丽也带出来了，朱高煦也没管她们。

土路还算宽敞，看起来可以行车，不过没有铺砖石，灰尘很大，连路边的树枝树叶上也裹着一成泥。朱高煦等骑马慢行，他看到四面的村庄都很败陈旧，但时不时能看到白烟缭绕，听到犬之声，一切都很宁静。

至少在今年朱高煦亲眼看到的状况，当地并无动起义的迹象。

大伙儿游逛到了中午，忽然听见附近的村庄里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朱高煦驻足观望，身边的文官侯海马上说道：“圣上，此乃道士的乐器，那边有白事。”

朱高煦瞧了一阵，便回顾左右道：“备一份礼，咱们去趁一顿午饭。”

侯海忙劝道：“圣上万乘之躯，怕庶民接待不善。”

朱高煦低看了一眼身上的武服，又看侯海身上的红袍、滨州官员的青袍，便道：“那朕再做一天洪公子，侯左使则是过路的官员，备礼前去讨两桌吃喝。”

侯海听罢，只得应声去安排。

一行十几骑马走上小路，靠近村庄时，那道士的锣与管乐愈发清楚了，连道士们念经一样的唱歌也隐约可闻，只是听不懂他们在唱甚么。

待朱高煦循声骑马靠近办白事的地方，便跳下战马牵着马步行过去。只见那院子内外都摆满了旧方桌，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声哭声。院门外的竹竿上挂着白幡，门框上也贴着白纸黑字。

村民们纷纷侧目观望，好地打量着一群明显是官府的。没一会儿，主一家男老幼便出来了，他们都跪在门道谢。大概是侯海送了一份大礼，便是官府的、送礼赴丧也是好意。

朱高煦便道：“死不能复生，主家节哀顺变。”

这时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的一个中年便忍不住，立刻又大哭起来。

一众走进院子，来到灵堂上鞠躬行礼，然后主在院子里安排了两桌席位，大伙儿便席。院子里乌烟瘴气，既有烧香烛纸钱的烟雾，也有厨子在外面砌灶烹饪食物烧的秸秆等烟灰。

周围的百姓宾客一直都在向这边望，们似乎在议论主哪来的当官亲朋。加上道士的吹打念叨未歇，此地闹哄哄一片。

朱高煦见附近一桌的正瞧着这边，他便脆转身问道：“这家去世的是甚么？”

“贵不知道哩？”一个穿着灰布衣的汉子问道。

朱高煦道：“咱们只是路过。”

灰布衣汉子道：“白发送黑发，惨啊。死的是家主的长子，四十多岁，昨天一整天还在地里活，天黑时到湖边去洗泥，掉湖里淹死了。”

朱高煦叹道：“着实是悲惨。”

这时灵堂里的哭声忽然增大，有个的声音、一边哭一边念起来。她念的内容，比道士的经文好懂多了，朱高煦便留意倾听。

那哭得撕心裂肺，念词也很让动容。大概是诉说亡者悲惨的四十余年，年幼就开始活，没过一天好子，从小把粮匀给弟妹们吃，成年后每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并承担徭役。可怜临死前还辛苦了一整天云云，也没顿好的吃。

都是大白话，朱高煦感觉连鞑靼阿莎丽也听懂了，因为她的看起来十分低落。而同桌陪侍的滨州官员，则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似乎他认为让圣上见到当地百姓如此凄苦、可能不是啥好事。

“数千年以来，大多百姓都是这样过的。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不会轻易结束。”朱高煦不动声色地看着滨州官员说道。

这时忽然想起了胡濙的政治主|张，觉得胡濙做官的理想、其实满怀文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