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欲壑难平

货币。咱们还得从两千年以来的贵重金属上着手，用金银铜等贵重金属铸币，才是解决货币问题的办法。

金银本身不能吃不能穿，朕对此毫无执念。但没有这些东西，我朝的资源、潜力便无法激发。

本国确实有大量白银矿产，这是距离最近、最容易得到的铸币原料。相比只用铜钱的金属货币，银币有价值高、易于运输等优点，可以补充铜钱的不足。朕认为，如果能缓解货币的混和匮乏、带来的经济紧缩问题，发动一场战争是完全值得的。”

朱高煦道：“这是新政能够施行的基础。”

齐泰正色问道：“臣恭问圣上，新政究竟是何物？”

朱高煦沉吟了好一会儿，目光从齐泰、高贤宁、胡濙脸上扫过，三都算得上是心腹文臣。朱高煦终于说道：“大概可以称作帝|国主义。朕希望诸位能为君分忧，不让朕单枪匹马做这件大事；朕无三六臂，那样是无法办成的。”

三面面相觑，似乎有点茫然。

朱高煦便道：“说来话长。总之便是用大量货币作为资本，成为各个行业、军|政体系中的媒介；对内细化分工，重视技术，发展工商业。对外殖|民扩张，获得原料供应、以及海外市场。这条道路，必定能富国强兵。朕希望，大明朝能成为今古第一个世界的大国。”

齐泰等默不作声，对此稀的言论，显然无法置评。

齐泰的态度似乎有了松动：“宋代、土地都不如大明朝，但其城镇商贸繁荣，据查宋朝国库岁现钱多达上亿贯；与我朝如今现钱年几百万贯相比，不可同而语。”

朱高煦微微松了一气：“咱们能做得比宋代更好，毕竟技术是不一样的。譬如火器，宋朝的火器与烧火棍有多大区别？大明官军的火器的技术，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他看向沉默的胡濙：“胡部堂的政见，与很多士大夫契合。但是朕认为，无论圣之言如何教化，的欲壑是难以填平的。这不需要圣道理的论述，它就是公理，但凡有点阅历的都能明白现实。

一方面诸公的理想是让百姓不饥不寒，维持最低生存。另一方面，有权有势的富贵之，必定会想方设法满足更多的欲|望。

如果不发展经济、不增加世上的财富总量，上面那些的诉求从何满足？他们只有从广大百姓平民身上，想法设法进行盘剥压|榨；富越多，土地兼并越甚，底层百姓的负担越大。结果便是‘不饥不寒’的理想，变成空想。

到了积重难返之时，活不下去的军民就会揭竿而起，军阀混战，农耕王朝重新开始一遍回，这是好的结果。更差的下场是，外族趁机寇，咱们重新变成元朝时那样的四等。”

胡濙拜道：“圣上谋远虑，臣愚钝。”

朱高煦又道：“还有朝廷的军队制度，从府兵制、募兵制、卫所制，折腾来折腾去，一直没有办法。能保障战力的法子，则容易造成军阀割据；能防止武将坐大的法子，军队却会迅速堕落，形同农|。但如果新政成功，咱们便能找到一种崭新的强兵制度。

军需供应体系的资本化，军饷的有效发放，充足的资金进行抚恤、退役补贴；军队统帅想要脱离国家体系自立，那便难如登天。武将没有那么大的资本，为将士发军饷，更没有完备的军需供应、保证军队的运作；军士的忠诚不再对武将，而是对朝廷。一旦某军队不被国家认可，麾下的马很快就要陷瘫痪状态。

而有了足够的国力，朝廷则可以保持军队的训练和整顿，而避免战力的迅速下降。”

高贤宁拜道：“臣等或不能尽解圣心，不过必已明白，圣上欲征讨本国，自有一番长远之计。”

齐泰道：“如果征讨本国、不会陷进退两难的境地，并能得到白银，此事对朝廷也有裨益。”

胡濙沉吟了一阵，抱拳说道：“圣上圣明，武德新政，却与宋代王安石变法不同。宋代变法，乃因朝廷积弊不敷出，已到迫不得已之时。我朝变法，仍需从长计议。”

齐泰附议道：“既要让朝廷重臣认同真相，也要假以时、从圣典籍中找到凭据。变法依然要靠上下官员士一体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