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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空悬半孤月，江天清明一色，波光粼粼，突然有一条大鱼跃出水面，噗的一声又跌回水中。江风转疾，吹满了桅杆上的帆，刮出忽忽的声响。

连曜看过谢睿，接着道：“你们费劲心思传了那么多图纸给我，该不会只是盼着圣上将我拿下吧。谢存昕啊谢存昕，我屡现诚意，你倒是我见过最而不露之，到底想躲到何时。”谢睿面色微变，但玄色的行装收敛了一切绪。

连曜一舒袖，将木军马全部压写着滇红字的沙丘：“当朝新皇早想借力重整南安部，此次西南流患，却不让梁王自行处理，只是派我前去剿杀，众只谓可以整肃东宁卫，但你知道，实则一石二鸟，也可整肃西南各部，包括谢少保的母族。如此一来，何不借此机会，护我滇，扩张势力。而他们的眼睛只会盯着贵州，到时诱邓中宽贵，我则抽从川西杀。”

谢睿星眉微扬，眉不缀而墨，竟仿佛负雪的梨花：“连子璋是明白。”

连曜终于面露喜色：“谢存昕试探连某这么久，现在也应该放心。倒请存昕详解。”谢睿避过连曜的目光，淡淡道：“我只是好，你何时起了疑心。”

连曜眉色一扬，站了起来，迎着江风轻叩木舷，缓缓道：“很多疑点我一直想不通透，但我找到家父旧与故友的书信来往，便有些了然，但还不敢下定论。但今谢存昕夜前来，我就有了这个结论。”

顿了顿，缓缓道：“谢存昕见到她舞刀的时候，就知道江城子是她师父吧。”

谢睿邃而灿的双眸闪过一丝寒意，薄薄却紧抿的唇竟有些凛然的怒意：“连子璋处处与我为难，万不要说为了名子为意。”

连曜冷哼了声，道：“我倒是很想对谢少保道声感谢，元宵的事你筹谋的很周到，滴水不漏，不仅引起了英宗陛下对太子的怀疑，也打击了贵妃内戚党的势力。”

谢睿轻轻笑道：“连将军讲故事倒是讲的彩。”

连曜道：“当四处员杂，袭击我的和行刺英宗陛下的手**夫完全不同，所以我当时就怀疑两派马各为其主。可幸我逮到几个活，你在场完全见到，事后却对太子只字未提活员之事，为何？”

谢睿也笑道：“我也想知道为何。”

连曜道：“因为你想混淆视听，让世觉得两伙是一路，都是由东宫派遣！也让东宫自阵脚！谢少保，我可说的对否？如此甚好，确是帮我摆脱英宗殿下猜忌，反而让东宫作茧自缚。”

谢睿沉声道：“这么说来，连子璋却是乐观其见。元宵之前连子璋也接到密报，元宵之夜有暗算，却依然花街游乐，看来子璋早已打好算盘。”

连曜扬手斟了案几上的酒樽，泻下一道清酒：“倏忽烟花霁，当营看月生。”

谢睿冷笑道：“你也没有闲着，乘机将刘家无辜牵扯进来。”

连曜又道：“可我没想到你手段更加凌厉，前脚进了孟城驿站，后脚驿马就毙，确实给刘家一个不小的麻烦，你则可乘机搅时局。”谢睿重重道：“连将军严重了，此事万没有定论。”

连曜仔细盯了谢睿的脸色，转过脸道：“若不说此事，那邝家小公子被灌下了迷药，行凶又是为何？”

谢睿悠悠道：“此事我也在查着。你信也不信？”

连曜掠了一眼谢睿，笑了：“现在我更加确信，你所求之境绝不止步一品太子少保，而你的底牌是她。”

谢睿反而镇定下来，淡淡一笑，道：“连子璋为何这么说。”连曜淡淡道：“龙阳山是道教武林圣地，以侠义名满天下，同门之间极重义，素有镇山之物两件，一是你手中的承影剑，二来嘛，就是江门子手上的龙牙刀。刀剑合璧，便能号令门下弟子和江湖义士，万可往已。可惜十年之前，那龙牙刀随着江门子下落不明。”

谢睿轻叹：“连将军对江湖上的事也甚是费心。”连曜面容渐冷，咬着牙狠狠道：“江湖纷，别的我不在意，但对一，我自要找到他。”谢睿忍不住出言讥讽道：“那连将军可已有眉目。”

连曜清秀的面容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恨意，低垂了，信手捡了一只玉印在手上把玩：“此我找了整整十年，没想到最近他自己钻出地面跳了出来喧嚣。”说完凛然抬起，挑了挑眉毛重重道：“龙阳山的张武子，自称武真的老道便是！”

谢睿皱了眉没有说话。连曜道：“我定要拿下此首级。”谢睿从容道：“我也有帮带句话。”说着甩过一个蜡丸。

连曜面色铁青，接过蜡丸剥出外皮，拆出一张纸条：半死梧桐不堪提，唯望今朝发新枝。

谢睿瞟了眼字条，冷冷道：“话我是带到了，至于连将军如何处理，便请自谋。若是纠结恩怨仇恨，那存昕无甚可谈。”说完拂袖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