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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将凳子还与阁老？还有，聚了这么多
，你想作甚？”
牛蛋挨了骂倒像是受了奖励一般，嘿嘿笑着将长凳放在张四知的身边，接着又转身作色吓唬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那些百姓本就是看个热闹，哪成想那凶恶煞的汉子说翻脸就翻脸，哪里还敢再停留片刻，转瞬间就走了个
净净，不但如此就连过路之瞧着这阵势都绕远而行。
一时间，茶铺摊子周围清静了下來，张四知却像是终于逮到了李信的小辫子一般，冷笑斥责：“如何，李将军就是如此纵容部属搅扰百姓的吗？老夫虽已如此，却也要参你一本。”
张四知的话极为硬气，他还想再硬气一些，可是抬起眼來突然发现李信一直笑意吟吟的看着自己，任凭自己如何斥责都毫不变色。在那一双充满了笑意的眸子里，张四知好像读出了不屑，一种胜利者居高临下的不屑。
一念及此，张四知就像一个色厉内荏的刺猬，本來鼓起的满身倒刺陡然间都耷拉了下來，更像是泄了气的猪尿泡，很快瘪。此前泛起的悲凉，在他的胸
里蔓延，直如决堤了的大河之水，泛滥不止。
忽然，张四知指了指方桌对面的长凳，“李将军既然想坐便坐吧…”
张四知的态度骤然转弯，李信也不觉惊讶，反而恭敬一礼，中道：“如此李信搅扰…”
李信一抖袍襟，利落的坐下，与张四知隔着一张方桌。张四知不由得抬起一双老眼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一张脸似刀劈斧凿，糅合了英气戾气霸气，亦是暗赞，好一个燕赵汉子。
摆了茶摊的老汉早被刚才的阵仗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哪里还顾得上挣那一个大钱一碗的茶钱，想要开溜却被牛蛋提了回來。
“你这老汉，俺们将军又会吃了你，跑个甚？”说着又一指张四知，“你看到那老
沒？除了皇帝就数他官最大，把他伺候好了，随便赏你个仨瓜俩枣的，就够你快活好几辈子的。”
那老汉哪里肯信牛蛋说的话，但也就此打消了开溜的念，颤颤巍巍的为李信与张四知添了茶水。
此刻，张四知也不再斥责李信扰民，反而叹了一句。
“老夫果然是老了，输在你这后生手中，也不丢…”
李信并不答话，端起桌上的粗陶大腕，咕咚咕咚满满的灌了个净净，这才一抹嘴道了声畅快。张四知本來恨李信
骨，几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可一旦对面而作，那些憎恨竟然消失的净净，无影无踪。
“你不恨老夫吗？”
不管李信坦
抑或是睚眦必报，张四知都想问一句。他刚刚在此子的眼中竟然沒寻到一丝一点的恨意，李信才年不过三十，如若不是城府过，便是他果真襟怀坦。结果无论前者，后者都是一个令生畏可怕的对手。
李信却一阵大笑：“恨？如何不恨…数这大明满清，恨李信者，欲除之而后快者多不胜数，李信恨得过來吗？”
李信又直视着张四知，一字一顿的说道：“即便满天下的文臣武将都恨李信，李信亦不会退缩半步…”忽的，李信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阁老可知，大明江山自今
始，已不过两手之数，李信若是退了半步，这天下沦丧，你我后代皆剃发易服，做了亡国
，便是近在眼前…”
纵然是张四知宦海沉浮数十年，定力过，听到李信中的悖逆之言，亦是震惊的说不出话來。
“你，你，你……”
张四知抬手指点着李信，一连说了十二个你，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沒说出來。
“你，你就不怕老夫参你……”李信面色如常不以为意，笑道：“怕？阁老以为圣上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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