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黑土做坟

很疲惫地坐在地上，抽起了旱烟。

在这之后，院子里的就忙碌了起来，着手清理已经被净化了的小坟，他们拿着工兵铲，把坟一个一个地挖开，我在楼上看着，就看见那些坟被挖平之后，下面竟然什么也没有，就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原本我还以为坟下面至少会挖出一具尸体什么的。

这一天的事，住在三号楼的几乎全都亲眼目睹了，在此之后，我听说他们中的很多都选择了皈依，皈依道教和佛教的都有。后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家属院里还时常会出现一些道士、和尚打扮的，至于这些是来做什么的，是真道士还是假和尚，其中有没有江湖骗子，就不得知了。

至于老柴，他其实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守正一脉属于黄老学派，但不属于道教，换句话来说，守正和道教的理论基础都是源自黄老，但守正不是一种教派，而更类似于一种职业。这一点，我在后面会有详细的解释。

一直到了夜半时分，李老太太的院子里才安静下来，公安全都撤走了。我看见老柴也坐上了唯一的一辆警车，当警车开着警笛驶出家属院大门的时候，我还以为老柴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我爸妈当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在老柴走了以后，我妈就热了热饭菜，招呼我和我爸吃饭。看着满满一茶几荤素搭配的饭菜，我却一点胃都没有，满心里就想知道老柴在李老太太家到底了些啥。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我妈立刻放下碗筷去开门，我就听见家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接着又听我妈惊呼了一声：“柴大爷？你咋回来了！”

“吃了饭再走，嘿，我可闻到酒香了！”老柴一边笑呵呵地说着，一边走进了客厅。

我妈赶紧给老柴添了碗筷，老柴也不客气，自己倒上酒，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老柴的吃相还是那么难看，就好像几年没吃过东西似的，我爸忍不住提醒了句：“柴大爷，慢点吃。”

结果老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闷闷地回了句：“没事，噎不着。”可刚说完，就看见他突然把腰挺直了，表很痛苦地拍打自己的胸膛，我妈赶紧倒了杯水给老柴，老柴喝了一水，然后才舒了长气。

这一下，弄得我爸妈也是哭笑不得，一时间也不敢再劝老柴，生怕他再噎着。

老柴是个见了酒就容易贪杯的，但酒量并不大，几杯酒下肚之后，就和我爸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这一天，我爸对于老柴也没有了过去那种隔阂，我也是一次见到我爸能和大舅以外的聊得这么开心。

刚开始，我爸说起厂子里这两年发生的事，大多是在抱怨，老柴只是偶尔附和两句，然后就闷着吃饭。后来老柴八成是吃饱了，借着一酒劲，才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老柴的话匣子一打开，我们就只剩下听的份了，不是因为不上嘴，而是谁也不想打断老柴。

那时候我还没学过地理，但也知道祖国有960万平方公里。可960万到底有多大？我也不知道这个数字该怎么去衡量，可老柴知道，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师父，就用一双脚，走遍了大江南北。

老柴去过西藏，见过穿红袈裟的喇嘛，去过贵州，在那里寻找过古夜郎国的后裔，也在大雪封山的时候东北老林，还斗过山鬼……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祖国那么大，在我脚下的这片土地上，还有这么多稀古怪的事。那天，老柴说了很多，但那也只是他一生经历中很小的一部分，他的故事，就算用上几天几夜的时间也说不完。

当时的我，对老柴的那些经历无比向往，就连我爸妈，也听得了迷。

最后，老柴说到了南洋养鬼术，又说起了李老太太的事，具体是怎么牵扯到李老太太这一环的，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老柴说了一句：“那个李老太太，的确不是什么居士，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南洋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