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再入天津

冬里的暖阳，总是落的很早。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傍晚，天边夕阳西下，红霞如火。

城门，里里外外，这会儿全是赶路的，有的是赶着进城的，有的是赶着出城的，子不太平，一个个来去匆匆，满是风尘，灰土脸的，就和逃难的一样。

远远瞧去，连带着天津城也都像是褪色的老久照片一样，单调的有些灰黯，透着颓败与没落，仿佛看不见一处净明艳的地方。

出城进城的，走的不是盘山岭的小路，他们多是绕的大路，盘着油腻乌黑的发辫，顶着黝黑的面色，抿着裂出血的唇，身上的衣裳也都是灰蒙蒙的，像是染了尘，在土里滚过一样。

“哎呦，这味儿！”

可就听一声厌恶的嗓音响起。

埋赶路的小贩们立马一捂鼻，只见这前面的林子里子里，突然窜出来个蓬垢面，灰土脸的汉子，形如野，一短发都脏的拧成了，面上油腻发黑，关键是身上这味儿，又馊又臭，似是在臭鱼烂虾里滚过一样，迎风一送，熏得那些个路立马如避蛇蝎，一个个嘴骂骂咧咧，脚下却跑的飞快，逃都逃不及。

“有那么夸张么？”

苏鸿信看着一个个跑的飞快的贩子，伸手从鼻孔里拽出两小团软布，然后抬手一闻自己，哎呦，他忙一眯眼睛，就觉得像是当挨了一闷棍，嘴里倒吸着凉气，差点没栽一跟。

果然很臭。

“我去，赶紧堵上！”

然后手忙脚的又把那软布塞了回去。

都在坟地里睡半月了，能不臭么，再加上沾染了些尸气，那就更熏了。

路上原本还有说有笑的行，打他跟前一过，立马脸色大变，一个个捏着鼻子，嘴里“哎呦”个不停，还有指指点点的说他两句，然后青着脸躲的老远。

太味儿了。

苏鸿信也不在意，走了几步，贴着墙根脆就一坐地上了，手里的刀和枪都被布裹着，搂在怀里，他也不急着进城，只抬眼看了看天边慢慢落下的，就坐那养起了神，因为今儿晚上啊，得有一场恶战。

之前见到的“黄莲教”弟子倒是不见了，时一长，估摸着是以为他离开了天津城，要是放松了警惕，倒是个好时机。

只说他往那一坐，沿途路过的行，可真就是对他嫌弃极了。

天边的慢慢西沉。

黑夜像是涌来的汐，蚕食着最后的余光。

待到夜色初降。

冷风呼啸。

苏鸿信似是察觉到什么，豁然睁开了眼。

可就张眼这么一瞧。

他却瞧见面前居然直挺挺的站着一个。

青衣小帽，棉鞋棉裤，身子瘦小，居然是那“通福客栈”的伙计阿贵。

苏鸿信没想到睁眼会看见他，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他皱着眉，试探着招呼了一句。

“阿贵？”

话一落，苏鸿信还想再问问呢。

可就见阿贵嘴唇一张，一张脸突然大变模样，皮坠烂，双眼空，里的眼珠子都没了，化作两个血淋淋的窟窿，耳朵也没了，张开的嘴里，舌也被剜了，直往外冒着乌血，一颗脑袋直从肩颈上骨碌滚下，直滚到苏鸿信的跟前，七窍血水狂冒，皮都似被剔了，转眼就剩下一颗血模糊的脑袋。

连带着那无的身子，竟也是跟着散开了，手足俱断，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一身的血纷纷落下，转眼便成了一副骨架，像是一堆散开的烂，溅的血水洒了苏鸿信一身。

饶是苏鸿信刀下杀、杀妖、杀鬼，可乍一目睹如此骇一幕，也觉得毛骨悚然。

就见那脑袋突然一转，对着他吐着鬼气，嘴里嗖嗖的嘶声嚎哭道：“苏爷，我死的好惨啊，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黄莲圣母杀我，刀剐我，刨腹挖心，我好疼啊……啊……”

声音凄厉，令闻之色变。

苏鸿信听的一个激灵。

冷风一过。

一个哆嗦，他已是醒了，浑身冷汗。

定睛一瞧，自己还在墙根下坐着呢，夜已漆黑。

苏鸿信眼神晴不定，缓了缓心绪，才惊疑道：“梦？”

但他转念一想，已是提着手中的家伙，快步赶进了城。

等走到运河边上，远远朝“通福客栈”看了一眼。

就见店里犹有灯火，掌柜的夫妻俩还在点着账目，平安无事，唯独不见那伙计阿贵的影子。

苏鸿信只看了一眼，便径直沿着运河往上游走，因为，那“黄莲教”的总坛，“圣母庙”就在上游，这梦来的离奇，十有八九，那伙计已是遭了毒手，故而，才托梦给他。

他神色沉，心暗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