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吾心之魔

但是那一位大概要慢慢老死了……真不是一个好结果。”

刘老道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胡须。原本是花白了。然而现在重变得乌黑、根根通透。他看起来倒不像是六十岁的，倒像是五十岁。

“而且这么久。你已觉得我死掉了，也没传她水云劲。”

“只是……规矩。”刘老道沉声道。“心哥儿传我的是天心正法。天心正法，传承不能名不正、言不顺。”

李云心撇撇嘴：“一家。用不着说这种话。明走之前你抄录了留给她，她也能自保。”

“……好。”

李云心继续在这藤椅上、闭目养似地靠了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扇子。

手中便多了一道紫色的符箓。

他随手抛给刘老道：“这东西是我杀了那从云子，从他身上搜刮来的。带在身上烦——总想起那个老东西。你也送给她吧。”

刘老道小心翼翼地捧着这符箓看了一眼，抬起：“啊……心哥儿，这种宝贝……”

“狗的宝贝。”李云心撇嘴。“用一次就没了的东西。你留着吧。”

刘老道欲言又止，但还是将符箓收了：“……好。”

然而刚刚将这符箓收袖中，李云心却又在扇子上抹了一下。又抛给他一个东西。

刘老道忙接了，一看。是一只羊脂白玉的小瓶儿。

“据说可以益寿延年、生肌活血——上清丹鼎派炼出来的玩意儿。我又用不着这东西，你也叫她收着吧。”

这次刘老道终于站起身，叹气：“心哥儿……老道我只是陪你说了说话而已。你自己一样看得通透的。”

李云心闭了眼不说话。

刘老道看他一会儿，叹气：“好好好。但我再不收了。”

“想收也没了。”

刘老道便笑起来。想了想，终究是说出了：“今夜见你这么烦恼，老道我倒是……倒是……觉着更开心了。”

见李云心也不回他的话，便摇摇：“我且给她送过去。”

李云心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刘老道就轻轻地开了门、又轻轻地关上了。

又鸣三声——似乎是时葵子在院中养的。这声音引逗了不知何处的野、又或者居住在荒野当中的某家家里的公……隐隐约约地。鸣叫声便此起彼伏了。

任谁也想不到，在庭湖边、南山半山腰的这个小小平台上，此刻竟真有两、五妖、一鬼，一兽……异常和谐地并存着。

他独自在这屋中闭目坐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叫得早，天还是黑的。

又轻轻地、长长出一气，目光投向棚顶。

刘老道终究是个男子，总要邋遢些。而那时葵子似乎也并不好来他这里为他做太多事——毕竟也相处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于是看到棚顶上结了蛛网。残一半，一角耷拉下来。

一只腿脚细长的蜘蛛吊在半空中，不知发呆想些什么。

“红娘子……”李云心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本打算叫庭君与道统、剑宗斗个你死我活。

谁知这庭君却藏了王牌。

眼下的局面倒是反了过来——变成了那庭君。坐看他与道统斗了。

在湖心上那红娘子说湖里有法子可以分辨得出他身上的龙气……见鬼了。究竟是什么法子？

又不是那种顶顶着明晃晃的等级的游戏。修士、妖魔们的皮囊也都没有残缺，更不会有所谓“看他的灵气波动应是某某境界之类的事”——倘若一个连自己的灵气都不能收放自如、如此疯狂地外泄……

那离功散身亡也就不远了。

他得搞清楚这件事——如此识了他的“龙气”？

他可不希望以后自己走在路上就忽然跳出来一个对自己说——我知道你是龙子！

渭城事了，他必须去庭。

龙生九子。唯有螭吻一个化境。化境与真境可并非什么递增关系……一个境界的差距，实力就不是以道理计了。为何独独龙九如此？

九公子与庭君的相处方式原本就特——放眼天下，也看不到其他的龙子身边会伴生着一位大妖魔。为何两者相安无事？

那红娘子……嗯……红娘子。那红娘子反复地同自己说庭君与螭吻的关系非同一般。而那庭君又的的确确对龙族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特殊态度。

他一个三千年大妖被圈禁于此……又究竟是谁？！

李云心闭上眼睛让这些思绪在脑海中搅成一锅粥，然后再睁开眼。

屋顶那腿脚细长的蜘蛛不见了，不知蛰伏去某处。

李云心盯着它看了一会，一弹手指。

一阵劲风到那网上、将垂下的一角钉上墙壁。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