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无面

天一擦黑，李云心就出了门。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说是去乔家探探风。刘老道正要再跟他说乔家不见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他站在小街的青石板上，左右一看无，脚尖一点地，就越过了丈高的墙。

刘老道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位高除了手段高，竟然功夫也高。心说自己倒是老了老了，怎么就没想到去偷听。

半个时辰之后，李云心回来了。

挺难从他脸上推断出他的绪。于是刘老道怀着忐忑的心问：“心哥儿，这事，怎么办呢？”

李云心提起壶给自己倒杯茶喝了，抬眼说：“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你那朋友不冤。的确杀了又想杀主母。”

刘老道瞪圆了眼，花白的胡子微微发颤：“啊？这怎么说呢？他一个老瘸子……”

“他叫孟噩，从前有个外号叫杀鬼，这些你知道吗？”

“……啊？”

“哦，你不知道。不过这无所谓。但是从道德的角度来讲，还是比较委屈的。是因为那个大小乔氏通、谋杀亲夫、图谋家产。”李云心撇撇嘴，“经病，还把主意打到这里了。想要这处院子。”

刘老道又啊。显然没法儿一下子接受这样的事。

一个月前乔家还红红火火，乔段洪也还算客气。到了如今，竟然连他也被惦记上了。

“那这老孟……是义愤啊……”

“嗯。”李云心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我一会去一趟府尹那儿。你给我说说怎么走。”

“心哥儿这是要……唉，跟他们讲不得道理的。你都说了那府尹也是贪财，这，这……”

“不是去讲道理。是去瞧瞧。有法子就用用手段。没法子……嗯，也能找到法子。一个时辰之后回来。今晚还想吃酱牛，我听乔王氏说木南居又来了几牛，又有牛死了。这事儿怪。这是这段子死的第几了？”

“再来点别的菜，别要内脏。不要姜。”

李云心在来到渭城十多天之后，第一次出“远门”。

从前在山村里，见识不到什么世。如今来了城市中，他近乎贪婪地注意每一个细节。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认知里的普通世界。

并不是指“有仙道法”。而是说，有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位有着足够大影响力的，曾经试着改变过这个世界。或许失败了，但一定会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他想要找到这种“印记”。

他一路上真的看到了像电影电视剧里的那种景——男男出门闲逛，有夜市。夜市里的小吃摊子所冒出来的香气，甚至叫他也馋了。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社会真的会有如此景，而不是街上以男为主，年轻的小姐们都待字闺中。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得要开明、开放一些。

远远看到府衙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点多钟。在这个世界的晚八点，街上的已经少了。府衙门前有一条河，是翠柳河。比较宽，容得下三艘画舫并排走。河边用青石板砌了，种着一水儿的青杨柳。这时节杨柳发了新芽，蒙蒙的一片绿，就好像烟云样儿。

通往府衙门前街道有一座白石桥，修得威风阔气，能容下并排两辆马车。

李云心在桥的这边远远瞧见，桥那、府衙门的街道上，竟然还有不少在走来走去。他觉得有点儿怪，但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还没能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风俗——或许是上访的呢？

多是好事。那街道上的数，粗粗一算也有七八十。他打算走到群里，先瞧瞧地形，再决定从哪边潜进去。

于是就过了桥。

下桥走三步，脚尖儿要踏在街面上的时候，他收住了脚。

因为这些……

好像不是。

他刚才下桥走那几步的时候，从西边一条小街里拐出来一个。轻衫小帽，看起来像是大户家晚间出来采买的——或许家主起了兴致，打算尝尝什么街边小食。

这年纪轻轻的家仆拐出来之后看见了李云心，朝他这边望了一眼，随后转过脸去轻轻哼起小调，脚步轻快地走。

然后，这条街上的那些，就动起来了。以一种极其轻盈迅捷的脚步纷纷朝他围拢过来、将他包围在里面，就好像是在护送着他走。

但并非护送，而是在嗅他、看他、检查他。

然而那小厮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一群“”围住了，在经过李云心面前的时候，甚至冲他笑了笑。一直到他走出了那条街，出了府衙的范围，那些围着他的“”，才又纷纷从他身边走开了。

这时候，李云心面前已经站了五六个“”。

没有五官的“”。

抻长了脖子，聚会地“看”着他。

是……无面鬼啊。

李云心倒吸一凉气。死去，躯体被占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