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杀了吧

说过——哪个州府里没有几个“凌虚剑派”呢？只是不晓得他中说的是哪一个。

但李云心立即拍了几下掌，清脆的掌声在夜色里传出好远：“哇哦，是不是传说中的七十二流派的那个凌虚剑派？！”

剑客傲然一笑：“算你有点见识。”

他朝东方拱了拱手：“那贵便是凌虚剑派的修士，尊号淮南子，乃掌门座下亲传弟子，正是世历劫来了——你们可知道什么是历劫？”

自然没回应他。他便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实际上这知道得并不算多，他所说的，李云心都听赤松子和亢仓子说过。

末了，剑客说道：“……因而便传了我们兄弟六灵丹妙药。只吃一颗，便功力大增。若你们今天运气好，大概还能见到仙长一面。只可惜，仙长今另有要事不能前来……你们这些么，便也无用了。”

“那么就是历杀劫了。”李云心在听完他的话之后说，“所以你们劫了我们，把我们像猪羊一样赶来这里，等你们的那位仙长来。他来了，就杀。我想他得杀很多——大概手底下也不止是只有你们六个，在别处还有其他的傀儡吧。”

“你们这样的为他找，然后他来了就一一杀了。杀到他厌了烦了腻了觉得‘哇哦杀这件事真是无趣我还是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吧’之后……就算了渡了这劫了。对不对？”

李云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剑客颇为惊异地看了看他，冷冷一笑：“你这小子倒知道得不少——什么来历？”

到了此刻，镖局一行大致成为了彻底的看客——刚才那些关于天、流派、渡劫之类的讨论，就连最见多识广的乔段洪也听得一雾水。

他毕竟不是像刘老道那样的“修行”——就连刘老道对很多名门大派的细节、忌讳也并不知晓。

但并不妨碍他渐渐意识到……

自己又看走了眼。

曾经被他认为是一个“不通世事、故作老练沉稳的商贾之子”的李云心，竟然展现出了令他诧异的手段。

他不知道那少年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已经到了生死关，却几句话就令六个杀星以一种诡异又癫狂的炫耀姿态，将他们所知的辛秘倒了个净净。

事不对劲。这是少年是使了什么手段。乔段洪在心里想，不然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这少年到底是什么？这么说我们今夜有救了？！

乔段洪又打量李云心一眼，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刘老道身上。

他心里一跳。刘老道眼下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不再是畏畏缩缩的样子，而显得镇定沉稳。他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中念念有词，看起来……

是了。其实是他！乔段洪顿时觉得心里真正地、彻底地踏实了下来。如此一来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刘老道还真是藏不露。但据他所知的确有一些江湖高就喜欢扮作放癫狂的样子。

刚才那剑客说什么修行历劫，也许这刘老道真是个修行，也在历劫呢！

这个解释，总比“那少年实际上是个令诧异的惊世天才”来得合理的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异，又怎么会碰巧被自己撞见了！

便是在这时，他又看见刘老道拢在袖子里的右手探出来，掐了个决。

几乎是与此同时，那边正在说话的剑客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可知道我们兄弟六是吃了多少的苦，才有今的技艺？想当初那黑刀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只当我们是蝼蚁一般。到了今谁是蝼蚁？还有谁敢看我们不起？等料理了你们这单事，我们便重回河中去——定要叫从前那群知道……哈，哈，哈，我们今也是出地在这江湖上立下了名号——”

到了此时不但是乔段洪，就连最迟钝的也发现了这六个剑客的异常。

他们已经不复从前傲慢冷酷的样子，而是变得癫狂起来。就好像几个失心疯捧着剑在自说自话，浑不在意周围还有什么，是什么样的态势。

从六如何结识、如何学艺、如何闯出“河中六鬼”的名号，再到做过什么事、杀过几个、如何结识了凌虚剑派的淮南子、如何吃下药丸、其后又去了哪里——统统抖了出来。

李云心已经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然后他意识到，这事儿可能有些麻烦。

因为现在他弄明白赤松子与亢仓子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