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猪狗

是玄派掌门！到这时候连个也不敢放！”

刘老道唉声叹气，不理他，大概实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没心思计较了。

乔四福骂出了火气，又瞪李云心：“绣花枕。一个男护不住我小妹——我是你拼了命也要护着走！呸！”

李云心笑了笑：“嗯。”

他这态度弄得乔四福更恼火，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又呸了一声，转过去。

乔嘉欣在乔四福身边看了李云心一眼，也转过脸。

其实孩子心里有点儿小失望。她知道这少年看起来像是个书生身体单薄没什么力气然而……怎么原来也没有心气儿呢……

她觉得如果刚才李云心和四哥争辩几句，她心里都会好受很多。

赶着他们走的六个并不涉他们之间说话，只板着一张倨傲的脸，像几个庄严的牧羊。

乔段洪压低了声音，让身边几个都听得到：“看况。如果况不对……也不能就等着挨宰。”

他看了儿乔嘉欣一眼，咬咬牙：“他们要是下手……到时候就听我的，拼命。”

乔嘉欣也一抿嘴唇，点。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他们林间野地，周围的树木越发高耸。到最后树冠遮天蔽，天都提前黑了下来。

越走心里越慌。等到乔段洪忍不住、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拼一条命，带几个突出去的时候，高颧细眼的持剑者沉声道：“留步。暂且歇下。”

这句话说得有些怪，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云心微微皱了下眉，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点什么。

“留步”这词儿不应该用在这里。应该是“止步”吧。

“暂且歇下”这个词儿倒不错，但是他对这群俘虏这么说，就太客气了。

李云心看得出那在说了这句话之后，似乎有些自得——这种绪大概那自己都没有感受到。

这几个家伙，嗯……

用他那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想要装。

或者想要扮得高冷一些。所以不打算好好说话，要拽词儿。不幸的是，大概自身水准有限，因此不伦不类。

作为这群俘虏当中唯一一个冷静的观察者，李云心觉得他摸到了一些脉络。这六个现在自矜身份，却又不能很好地适应他们当前扮演的角色定位。这意味着那可以令他们“自矜”的原因或者条件，是最近才出现的。

其实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六个板着脸赶他们走，一直想要作出对他们毫不感兴趣、视之为蝼蚁的模样。但眼出卖了他们——在看到俘虏当中内讧的时候，实际上很有几个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这可不是“心如止水”该有的表现。

他们还穿了道袍。

在李云心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当中，如果说有一种势力能让江湖上的强崇敬膜拜甚至想要刻意模仿的……

大概就是道统和剑宗了吧。

他觉得自己猜对了。这六个，也许真的和那两个道士有点儿联系。

没知道那一句话就让少年得出了这许多推断，他们都在试图得出自己的判断。

六个说要歇，乔段洪就挥挥手：“歇一会。”

无论如何他总还是这个镖局的主心骨，他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从容一些。他想这样子那六个也许会明白他的作用与“分量”，大概在之后可以好好谈谈。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林间起了微风。一刻钟之后们生起两堆篝火。镖局里的围在一颗合抱的高耸古树下，那六个强离他们稍远些，也围坐在火边，偶尔谈，不时着脸扫一眼这些俘虏，眼轻蔑冷漠，就像看猪狗一般。

他们似乎在等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