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画师

车队继续前行。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乔嘉欣在车上坐端正了，不一会就觉得太阳晒得有些难受。于是稍稍动动身子，眼睛偷偷瞟过去。

她觉得这少年挺好玩，大概路上……不会再那么无聊了吧。

随后，车的另一边，另外两个说起了话来。

起先刘老道没怎么在意这少年。但礼节地聊了几句之后，心里就舒坦了。

他是个画师，其实是属于混得比较好的那一种——在渭城有间小庙，供奉了渭水龙王。香火不旺，但也可勉强补贴衣食。偶尔有家来求一幅画，运气好卖上几角银子，那就过得更滋润了。

他早年有个师傅，据说从玄派——当然是指真正的七十二流派的那个玄派——在柳城驻所的一名青衣弟子那里，学到了一点吐纳修身的法门。于是他那个师傅也自称玄派弟子了。

这种事江湖上倒是不少，修士仙们也并不在意。实际上如果真要较起真儿来的话，江湖上的旁门左道、不流的世俗门派取这类名字的简直占了十之八九。反正修士仙们没心思计较这些事——他们都在忙着太上忘求长生。再说好听又威风的名字就那么多，哪有不许别用的道理。

因此到了刘老道这时候，脆自称玄派掌门。当然他的玄派也只是指那一间小庙而已。这高尚的身份在洛城虽然吃不开，但出了门唬唬赚对方一个惊讶的眼还是可以的。

可洪福镖局的也是洛城，早知道他的底细。所以一路上竟然没一个尊重他这堂堂掌门，无聊时就来挤兑他。咳咳……美之心皆有之，刘老道美，这也是常嘛。

眼下这少年跑过来，倒成了唯一一个肯和他好好说话的了。

因此刘老道对他印象大好，端起架子来也有几分世外高的意思了。

“……这么说小友也对这画之一道有些研究了。”

“略懂略懂，您才是前辈高。”

“呵呵呵呵……贫道不才，承艺三十六年，如今也算有些心得了。这洛城，要说修至意境的，大概不足一掌之数——贫道就忝为其一了。”

“啊……听起来就很厉害。意境是什么？”

“呵呵。世俗也作画，画师也作画，差别在哪里？因为画师，也修玄门正法的。修正法，聚灵气，修至能以心意引动天地灵气这境界的，就不同于世俗中了，是为意境。”

其实这些李云心都知道的。父母虽然没有同他说很多，但“玄真化虚意”这五个境界，却是都提过的。很难想象他们从前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一边教他法门修身炼气，一边却唯恐他知道更多。大概那时候他们也在矛盾——要不要让这个独子学这些。

就像世习武之后就很容易凭借拳解决问题引来麻烦一样，大抵他们也怕这儿子学得好了，在山村里待不住。

但虽然不晓得他们有怎样的修为，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谁都不会甘心让自己的技艺埋没。

也许就是在这样的矛盾心之下，他们还没想好究竟让自己知道多少吧。

可惜大概再很难有机会了。

就如刘老道所说，意境，是可以引动天地灵气了。听起来很，但据李云心所知……然并卵。

至少对于画师而言。

这个境界的画师可以将灵气融画里——那些清心镇宅的画作，都是这样子。有些小用，聊胜于无。也许意境的高手可以做得更好些——“看了有些舒服”和“看了就通体舒畅”毕竟是有区别的。

可看刘老道的衣着……大概不属于高手之列。

到了虚境会好些，至少能把画儿一甩，弄出个什么幻像吓唬。他吓住邢捕那一手就是这个境界的本事了。

再到化境，就不是虚影了——那是真能召出来什么东西，然而并不长久。

之所以问老道这些，是因为他经过这些天的行走意识到这世俗间的画师……似乎和父母中的画师不一样。

嗯，有点儿弱。

或者说，弱得不是一点点。

有的时候李云心甚至怀疑父母是不是搞错了。

所以他想弄清楚，这些究竟弱成了什么样子。

等他听完了刘老道啰啰嗦嗦满怀崇敬地说完了这五个境界，且大多用的是“据说”、“或许”、还有颇多错处之后，他意识到那赤松子说得没错。

画道真是衰败啊……

洛城算是大城了。意境画师有五。即便刘老道勉勉强强占了个名额，也还是只有五。

至于虚境呢，据刘老道说在京都才见得到——只有达官贵才见得到。

到了化境，据他的说法——“谁知道有没有呢？虽说画师也不是世俗了，但或许是某些前辈为了争一气，也将剑宗道统的这五个境界套用过来，希望终有一****辈当中能出一个那样的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