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县试伊始，开门见红

经过陈三郎的考舍时，见到这书生低着，浑身发抖，汗出如浆，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禁摇一摇。

对于陈三郎，他自是认识，过去在童子试的考场上，陈三郎都是这般表现，抖得连笔都拿不住，就算勉强抓起，但落笔时写不成字，墨汁溅落下来，污了纸张，一塌糊涂。

“看样子，今岁又得白卷了……”

小吏想着，也不停顿，走了过去。

“冷静，要冷静……”

陈三郎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着，想到了某个有用的法子，便闭上眼睛，开始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吐纳，渐成节奏。这时候他慢慢变得沉静，忘记了身在考场，却仿佛置身于一处空的地方，四下无，唯独自己——

“不同样了……”

“是的，自己已经不同样了……”

心中豁然开朗，忽而睁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与此同时，一颗狂躁的心，静如止水。

他抬看着牌子，将题目收眼底，也不急着作文，仍是缓缓进行自我调节。

县试考一个白天，时间颇为充裕，无需着急。

陈三郎就从考篮中取出一张饼，放进嘴里慢慢嚼吃起来，吃着，又端起水罐喝水。

做完这些琐碎事，紧一紧面色，开始闭目想题。

“嗯，有了，‘己欲立而立，己欲达而达’，当取此意。”

一会之后，陈三郎面有喜色，提笔醮墨，在纸上奋笔疾书。开落笔的几个字，笔尖还是有些不稳，字体出现瑕疵，但不要紧，这只是打稿而已，等写好了，反复推敲检查完毕，再工整抄写一遍即可。

他下笔极快，一篇文章，只用了半个时辰，然后是第二篇。

这一刻，真是文思泉涌。打个粗俗的比喻，就如同憋了好久的一泡尿，终于找到了宣泄，涌而出，酣畅淋漓，没有半点迟滞之感。

感觉真爽！

写好之后，重检查，逐字逐句推敲。

午时刚到，陈三郎已将两篇做好的文章抄写完毕。

此时考场内的考生们，大都放下了手中笔，取食物出来吃喝。场考试写文章，压力大，殚思极虑，消耗不小，所以中午的时候需要饮食补充，否则饿得肚子咕咕叫，又怎么能考好试？

整一整衣衫，陈三郎忽而拿着考卷走出考舍，走向主座上的贺县令。

这一幕被许多考生所注意到，无不大吃一惊：陈三郎这是要卷吗？怎么可能？

难道是自知考不得，脆做光棍，白卷？

不管怎么想，后一个可能都是最高的。

但下一刻发生的事，却让众多考生目瞪呆，个别的，甚至惊诧得连手中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就见陈三郎不但了卷，而且还站立着，准备请贺知县出题面试！

童子试远不如乡试那般正规严格，率先卷的，可以请求考官进行面试。若是考卷文章做得不错，又面试合格的话，考官便会当场批准过关。

贺县令看着陈三郎，眼眸掠过一丝惊讶。先是看文章，见一个个字写得端正，看着让舒服。别的不说，光是这一笔字，已能够让产生好感。

“嗯，这文章立意中肯，格式标准，很不错呀！”

半刻钟时间，贺知县看完陈三郎的文章，手持朱笔，点上圈圈，表示认可。

陈三郎趁机开：“请大面试。”

贺知县抚须一笑：此子在过去三届童子试中一无是处，今岁却不知怎的，好像换了个，表现突然卓越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克服了悚场之疾，才能有上佳发挥。

想了想，便开道：“教之以才，道之以德，足为师矣。”

这就是出对子题了。

陈三郎微一思索：“学而不厌，诲而不倦，可做表焉。”

中规中矩的回答，胜在意思契合，不露绽。

贺知县又道：“二土上坐。”

这一个上联听着简单，实则极难，属于拆字联，其中玄机重重。

陈三郎眉一挑，脑海灵光闪过，答道：“一月边明。”

贺知县呵呵一笑，赞了一声：“文思敏锐，善。”

提笔在陈三郎的考卷上批注，写了个“可”字：“县试你已被取中，只等公榜，便知名次高低。”

陈三郎心中喜悦：“多谢大。”

在一道道惊诧莫名的目光注视下，迈步离开考场。

华叔在外面等着，见少爷这么快出来，不由脸色黯然，心想这一次，肯定又考砸了，正寻思着该如何出言安慰，听到陈三郎叫道：“华叔，你到市场买只大公回家。”

“买作甚？”

“我县试过关了，娘亲知道了肯定很高兴，自然要